阮山心中一动,暗道:此人一向阴险,最擅心机,这番大费口舌,笼络冯龙,必有用意。
冯龙欠身说道:“冯某得张先生垂青,心中十分欢喜。”
张信道:“言重了,咱们平起平坐,道义论交……”
语声一停,接道,“兄弟也有一件事;想请教冯兄。”
冯龙道:“在下知道的一定回答绝不隐瞒。”
张信道:“那很好,关于这武功秘籍的事,冯兄知道多少?”
冯龙略一沉吟,道:“这个吗?沈大庄主从没和在下等谈过。”
张信道:“我的意思,是请教冯兄在这谷中数年之久,有些什么发现?”
冯龙道:“这倒是有几件可疑的奇怪事。”
张信道:“冯兄说说,兄弟洗耳恭听。”
冯龙道:“大约是一年前,在下等在一座小洞中,发现了一把形式很古怪的短剑……”
张信接道:“那短剑现在何处?”
冯龙道:“沈大庄主已经派人取走了。”
张信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你说说那把短剑的形状吧!”
冯龙闭目沉思,似乎在搜寻记忆中那把短剑的形状,良久之后才睁开眼睛说道:“一年多了,在下已经记不清了,约略而言那把短剑大约有一尺二寸左右,三指宽窄,剑鞘色呈深紫,不知是何物铸成,坚硬无比。”
张信低声诵吟,道:“紫色剑鞘,天下名剑中……”
抬头望了冯龙一眼,自转话题,接道:“那鞘中的剑,是什么样的?”
冯龙道:“在下只瞧到那带鞘的短剑,没见过鞘内剑的形状。”
张信道:“莫非你们捡到剑时,那沈大庄主就在身旁所以没能抽出剑来,就被那沈大庄主取去?”
冯龙摇了摇头,道:“不是,我等捡得那紫色短剑,数日之后大庄主才派人来取走。”
张信笑道:“数日之久,冯兄还没抽出剑来瞧瞧,这份耐性,实在是叫我佩服得很。”
冯龙道:“不是在下有那样大的耐性,而是那剑身和剑鞘结连得坚牢无比,在下无法打开。”
张信道:“那剑柄上,可有机关弹簧?”
冯龙道:“在下找得很仔细,整个短剑,都找了个遍,但却没找到那开启剑鞘的机关,就像那剑鞘和剑身连铸在一起样。”
张信道:“那也许是一块紫色的铜牌,冯兄怎么能肯定它是一把短剑呢?”
冯龙道:“在下以数十年的经验观察,那绝对是一把短剑。”
张信道:“你怎么会这么肯定呢?”
冯龙道:“那把手的剑柄,和剑身的宽度,极不相称,剑柄上护手和剑身的颜色,也是大不相同,因此,在下确定那是一把短剑。”
阮山心中暗自奇怪道:一把短剑,有什么出奇的,这张信怎么会苦苦追问呢?
但听张信说道:“冯兄可曾在那剑鞘上发现过什么,如字迹与花纹。”
冯龙道:“你不问,在下真还忘了,那剑鞘上,刻着一个似龙非龙的图画,在下孤陋寡闻,也不知道那花纹代表什么。”
张信眉目间闪掠过一抹惊异,道:“在那似龙非龙的图画中,可刻有一人像吗?”
冯龙沉吟了一阵道:“似乎是有个人头形状……”
张信接道:“可惜啊!可惜!”
冯龙奇怪道:“可惜什么?”
张信似乎是自知失言,急忙说道:“听冯兄所言,那好像是一把名剑,只是我没见原物,很难速作论断。”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沈大庄主派人来取那把短剑时,就没留些什么话?”
冯龙道:“匆匆来,匆匆去,什么话也没留下。”
张信听到此不再多问,望了四周一眼,道:“久久没听到传警的哨声了,想是那入谷的人已经被咱们杀了。”
冯龙摇了摇头道:“没有。”
张信已经站起了身子,向前走去,听到这话又突然停了下来,道:“冯兄怎么知道进入谷中的人还没被抓或杀呢?”
冯龙道:“咱门这谷中订有信号,如果那人早已经被杀或是被擒,另有信号传出,免得谷中的人,仍然在到处寻找。”
张信道:“眼前的情况呢?”
冯龙道:“虽然已经发现了敌人,却又被他逃脱了,仍然没搜出来。”
张信道:“这道山谷,虽然远长,但在下入谷所见,形势并非复杂,怎么搜不出敌人来呢?”
冯龙道:“不论来人武功多么高强,但也无法逃过我们精密的搜查,大约再过片刻,定会有消息传来。”
张信突然回望了阮山和袁莹莹一眼,道:“如若来人混入了那些工人群中,岂不是很难搜查出来吗?”
阮山吃了一惊,暗道:这人果然厉害,此后要对他留心一些才是。
冯龙似乎是心中甚为不安,轻轻咳了一声,道:“咱们到前面看看如何?必要时,也好帮他们搜查入谷人的行踪。”
张信心中本无意进入谷中相助搜查强敌,但冯龙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自然是不好再推托了,只好提起箱子,道:“冯兄说的不错。”大步向前走去。
冯龙抢前一步,道:“在下给先生带路。”
阮山快走了两步,追随在袁莹莹身后,施展传音之术道:“莹儿,不知何人进入了谷中,如果是被咱们碰上,你要沉得住气才行。”
袁莹莹回眸一笑,点了点头,快步向前走去。
几人走了不过六七丈远,突然锵铿二声金铁相击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信一皱眉头,道:“这是什么信号?”
冯龙道:“紧急应变的信号,来人十分扎手,已经伤了谷中的人,已经有三人受伤或是死了。”
但又听金铁相击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
张信道:“那金铁相击的声音,是由左近传出的,那么说伤者或尸体,就在左面发现的了。”
冯龙道:“不错,就在二十丈内。”
说着话,人已经放腿向前急快走去。
转过一个山弯,果然见到三个黑衣劲装大汉,手中拿着兵刃,环绕着三具尸体而立。
冯龙、张信,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阮山不敢过于太近,站在七八尺外,凝目望去,想瞧瞧那三人死在什么兵刃下。
哪知张信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阮山的视线,竟然无法瞧到。
但听张信问道:“发现敌人了吗?”
三个黑衣大汉中,有一个欠身应道:“敌人入谷时,被我们埋伏的暗桩发现,传出警讯,我等立刻追赶,但敌人已经消失不见,大约是被这三位兄弟发现了,来人才使下毒手杀了三人。”
张信蹲下身子,仔细的瞧过三具尸体一眼,道:“两个死在暗器下,一个死在拳脚下……”
又目光转到那答话的黑衣大汉脸上,道:“你看到了来人没有?”
那大汉神情尴尬的说道:“在下听到警声追赶,但却晚了一步,只瞧到两点人影,没能瞧出面貌。”
张信道:“那王二庄主呢?”
那黑衣大汉应道:“带着三大监工追查敌人去了。”
张信不再多问,站起身子举步向前走去。
冯龙低声说道:“三位请把三具尸体埋了。”
这冯龙在谷中的身份,似乎是高过那三个黑衣大汉甚多,三个黑衣大汉竟然是齐齐作礼受命,一人挟起一具尸体,直向谷边走去。
冯龙不再理会三人,举步追上了张信,紧随在身后。
阮山、袁莹莹,两人始终保持着六尺以上的距离随在后边。
张信道:“冯兄,那些黑衣大汉,是什么身份?”
冯龙道:“谷中的巡山武士,共有三十六人,三人为一个小组,每组三人。”
张信道:“这就对了,所以说,他们不伤则已,要遭毒手,三人就一齐伤亡。”
冯龙道:“正是如此。”
张信突然加快了脚步,直向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