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山道:“那朱逢生现在何处?”
冯中道:“在下如若不说呢?”
许阳双目一瞪,冷冷说道:“我久听你们塞外五怪之名,不过我可不相信你们是铜打铁铸的真罗汉,阮大侠下不了手,我可是下得了手,我要先点你五阴绝穴,让你尝试一下行血回集内腑的滋味。”
冯中淡然一笑,道:“塞外五怪岂是怕死之辈吗?”
许阳道:“好!你不信咱们就立刻试试。”
缓步走到冯中的身旁,举起右手,缓缓说道:“我再给你一盏热茶工夫想想。”
冯中沉吟了一阵,道:“在下如若说出那朱逢生的下落,各位如何对待在下?”
许阳望了无为道长一眼,道:“这要我大师兄做主了。”
无为道长两道森严的目光,凝注在冯中的脸上,缓缓说道:“我们武当派和你们塞外五怪素无恩怨,贫道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塞外五怪为何要和本派为敌呢?”
冯中虽然处于生死边缘,但神态仍然十分镇静,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我们塞外五兄弟出道之后,曾经九入中原,今日可算是第一次在武功上栽了跟头,诸位如果真想和我们塞外五兄弟结下不解之仇,尽管对在下施下毒手,不过,诸位也别想折磨在下,我能在片刻之间,使自己气绝身亡,此后,诸位要凭仗手段,完全搏杀了我四位义兄,但只要我四位义兄有一人活在世上,势必想尽方法,施行报复……”
阮山道:“那是你们塞外五怪的事,此刻,我们问的是朱逢生和武当门下诸人的下落。”
冯中道:“解开我身上穴道,我再告诉你们。”
许阳道:“塞外五怪,奸诈百出,手段恶毒,我是听名已久……
冯中厉声接道:“不错,塞外五兄弟虽然做尽了坏事,用尽了诈术,但许下的承诺,却是向无不遵。”
阮山冷冷接道:“阁下刚才在茅舍中,对在下用诈之事,难道已经忘了吗?”
冯中道:“那只是用诈而已,但并非背信毁诺,只怪你年纪太轻,阅历不够罢了,约赌之前,阁下如果再加一句,限我在一定时间,数完最后一个数字,那一场约赌,在下就算输定了。”
阮山想了一想,暗道:这话倒也不能算错,他那十字未曾出口,自然不能算输了。
心念一转,突然伸出手去,拍活了冯中的全身穴道,淡然说道:“好!你现在可以说了。”
冯中闭上双目,暗中调息,直到真气行开,才缓缓睁开眼睛,扫掠了阮山等人一眼,缓缓说道:“在下到此之后,此地早已成了几座空无一人的茅舍。”
无为道长道:“此话当真吗?”
冯中道:“在下既然说了,自然是字字真实。”
阮山剑眉一扬道:“阁下这次不但没能立得功劳,反将带来的人,大部折损,见着那沈天奎时,不知要如何交代”
冯中道:“这倒不劳费心……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那沈大庄主曾告诉在下说,阁下的剑术成就惊人,今日一会,果然是不错,今日之赐,在下当牢记心头,但愿日后塞外五兄弟能够再领教你阮大侠的武功。”
阮山道:“萧某人随时候教。”
许阳冷笑一声,道:“怎么?阁下交代了这几句话后,就要走吗?”
冯中哈哈一笑,道:“在下也许难以胜得三位,但自信还能走得了。”
话以落口,人已飞跃而起,左手攻向许阳,右脚踢向无为道长,右手抬起对着阮山一扬,打出了一蓬银光。
在这极近的距离之中,阮山虽然有戒备,也不禁有些应接不暇,匆忙之间,挥手拍出一掌,人却施展铁板桥的工夫,向后仰卧下去。
许阳大喝一声,推出一股掌力,反击过去。
无为道长心中恨他暗施算计,眼看一脚踢来,硬是不肯让避,并指、疾向冯中小腿上的“悬钟穴”上点去。
这等武林高手之搏,谁也不肯让出分毫先机,冯中一举之间,暗器,脚、掌齐出,分攻三人但却招来了许阳和无为道长的反击。
那冯中攻出招势,只是虚招,发出拳脚之后,悬空向后翻去,脚落实地,人已到了一丈开外,纵声大笑道:“在下失陪,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话说完,人已到了七八丈外,阮山挺身而起,正想追赶,却被无为道长伸手拦住,道,“让他去吧,咱们救人要紧。”
阮山心中一动,想起了中原快手等人,还中有毒药暗器,急忙对许阳道:“老前辈,他们现在何处?”
许阳长叹一声,道,“就在右面不远处草丛之中、唉!这沈天奎果然是神通广大,我虽然和他为敌,但却不能不佩服他,连塞外五怪竟然也被他收服旗下,为其所用了。”
谈话之间,已经走到了草丛前面。
许阳当先而走,直入草丛。
阮山、无为道长紧随在许阳的身后,走约两三丈后,到了一片悬崖之下。
只见上官洪和中原快手都在盘膝而坐,运气调息,两只虎契紧在中原快手身旁而卧。
许阳一皱眉道:“奇怪呀!怎么都像疗好了毒伤一般?”
金刀萧奇缓缓睁开双目,望了三人一眼,笑道:“自老前辈走后,又有一个黑衣人匆匆而来,用一块磁铁,吸出了我们身上中的毒针,赐赠了每人一粒解毒的药服了下去,一语没发的匆匆而去,那人手法异常熟练,治疗我们几人,只不过片刻工夫。”
许阳道:“你们没有问他姓名吗?”
萧奇道:“问是问了,但他始终不说一句。”
阮山道:“这人连番相助我等,每次都不肯留下姓名、不知是何用心?
无为道长道:“那人的生相如何?”
上官洪睁开双目接道:“就兄弟所见而言,颇似一位姑娘。”
阮山道,“是女子吗?”
萧奇道:“她身材娇小,十指纤巧,身上散发出幽幽清香,八成是女人了。”
阮山口中不言,心中却是大感奇怪,暗道:哪来的这么多女人而且还几次相助,当真叫人不解了。
只听无为道长道:“贫道半生没和巾帼英雄有过来往,武当一门,也没结交过以女子为主的武林门派,绝不是冲着我武当一派相助了。”
许阳道:“我一生中也没和女子交往,自然不是我啦。”
阮山道:“在下也是想不出哪来的女英雄暗中相助……”
但脑中灵光一闪。接道:“难道是她不成?”
许阳道:“什么人?”
阮山道:“晚辈只是这么椎想罢了,只怕未必能够猜对。”
许阳道:“说出来给大家听听,也好帮你想想。”
阮山道:“袁教主的女儿袁莹莹。”
许阳一拍大腿,叫道:“一定是她!如果不是她,谁又有如此高强的武功,有如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
无为道长摇了摇头,道:“贫道之见和两位不同,暗中相助的女英雄,不一定是袁姑娘。”
许阳道:“为什么?”
无为道长道:“如果是那袁姑娘,只怕早就现身和咱们相见了,她私下出走,志在寻找阮大侠,岂有不肯见面之理。”
许阳道:“这话也有道理,可是,不是她又是谁?”
无为道长目光一扫阮山,道:“这贫道就不知了。”
阮山茫然说道,“这个,晚辈实在是不知。”
许阳看他神情不像说谎,不禁叹道:“这就奇怪了,我走了一辈子江湖,但却从没遇上过此等奇怪的事,彼此素不相识,但却处处在暗中相助着咱们,而又如此处处赶巧,每次都是在咱们千钧一发之危时,恰巧赶到,解围之后又不肯留下姓名。”
无为道长道,“看来咱们一时之间,也无法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但此谜绝对不会拖延过久,近在十日,多则两月,不难揭穿了。”
许阳心中一动,道:“会不会有所图谋,挟恩求报?”
无为道长道:“这个很难说了。”
许阳道:“唉!咱们全部受过他们相救的恩情,一旦揭穿之后,他们提出什么条件,那时,就叫人为难了,你说答不答应呢?”
阮山道:“如若他们提出的是微不足道的事,咱们自然是义不容辞,如若他们提出的事,有关大局,伤情害理,自然是不能答应了。”
一直在闭目养息的郭峰,突然睁开双目,冰冷的说道:“在下有一件事,要告诉道长。”
无为道长道:“郭兄有何指教,贫道洗耳恭听。”
郭峰道:“那位替我治疗毒伤的人,临走时,告诉在下一件事,要在下转告道长。”
无为道长道:“什么事?”
郭峰道:“他说贵派弟子,已经由朱逢生率领,撤到西方二十里外一座古寺之中,要咱们赶往古寺,和他们相会。”
无为道长那等修养有素的人,听到此讯,也不禁喜形于色,道,“此事当真吗?”
郭峰道:“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但那人这样告诉在下,在下就一字不错的告诉道长。”
无为道长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许阳察颜观色,已知无为道长此刻焦急无比,恨不得立刻赶往那古寺中去瞧瞧,当下问道:“那人是要咱们一齐去呢?还是只要我大师兄一人赶去?”
郭峰道:“那人说要咱们赶往古寺,和他们相会,没指明要无为道长一人去啊。”
许阳道,“诸位毒伤如何了,是否可以赶路?”
郭峰道:“咱们可以了。”一挺身而起。
萧奇和上官洪也齐齐站了起来。道:“我等也可以走动了。”
阮山道:“咱们可以走了。”
群豪一行西去。沿途山道崎岖,十分荒凉,不见人迹。行约二十余里,果然有一座破落的古庙,屹立在一座高峰之下。
无为道长打量了那荒庙,只见殿房重重,庙虽破败、但其昔年规模却是很大,当下说道:
“咱们也不能尽信那人的话,诸位在外小等,贫道先进寺中瞧瞧。”
许阳道:“我陪你。”两人当先向寺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