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山眼看着无为道长被人捆起。无法相救,一股怨恨之气,直冲而上,右手长剑连出三招绝学,洒了一片剑花,左手疾快无比的套上了一只蛟皮手套。
他默察情势,如若不用心机,不出奇兵,单凭武功,想闯出这六合剑阵,仍然需要一段很长时间的搏斗,必须得设法,使出出人意外的手法,才可一举间破了强敌。
这时,阮山虽然还没能完全了然这六合剑阵的变化,但已经隐隐觉出他们的剑路,当下剑势微敛,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六个人被阮山狂风急雨一般的反击之势,逼的几乎乱了阵法,心中暗自惊骇,但六人心中明白,六合剑阵不散,还可拒挡一时,如果阵法乱去,六人各自为战,那将无法拒挡阮山十个回合以上,是以各出全力维持着六合剑阵。
眼看阮山急攻之后,突然露出破绽,不暇多思,两柄长剑,乘隙攻入,如若阮山回剑来救,纵然能把这两柄长剑封架开去,另外四柄剑,都将乘虚由四方攻入,那才是致命的一击。哪知阮山左手探出,竟然向剑上抓去。
那执剑人冷笑一声,剑势故意一缓,让阮山五指抓住长剑,心中暗道:就算你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武功,也难挡我剑锋横转再削之势,怎么敢如此狂妄。
忖思之间,手中的长剑已被阮山抓住,当下暗中运气一转,发出内劲,推动剑势,剑锋由内向外削去。
这是一种巧劲,一个人总是血肉之躯,不论他练成什么武功,凡是能够避刀避剑的,大都是凭借着一股劲气,那道人让阮山抓住了剑之后,再作转动,这正是破解劲气的方法,准备一下削断阮山的手指。
但他却不知阮山手中已套上了可避刀剑的千年蛟皮手套。
那道人一剑推削过去,没能削下阮山手指,阮山却趁机猛然向内一收,那道人遂身不由己的向前一倾。
方位离动,六合剑阵整个的变化,突然受阻。
阮山飞起一脚踢了过去,正中那道人左膝之上。
只听那道人闷哼一声,左膝生生被阮山踢断,一交跌坐地六合剑阵,失去了一人,全阵的奥妙变化,效用顿失。
阮山借势反击,长剑连连现出奇招,剑光闪动中,响起了两声惨叫,又有两个道人重伤在阮山的剑下。
这时,那朱逢生已经捆好了无为道长,眼看阮山击溃了六合剑阵,勇不可当,立即拔剑冲上,大声喝道:“你们给我退开!”
六人伤了三人,剩下的三人,也被阮山凌厉的剑招逼的团团乱转,伤亡不过顷刻间事,听到喝声,一齐收剑而退。
阮山已经由那喝声中辨出,不是朱逢生的声音,当下平剑横胸,冷冷喝道:“你是何人?
假冒武当中人,得售诡计,算什么英雄?”
朱逢生冷然一笑,举手在脸上一抹,眉髯尽脱,懈出一张削瘦的长脸,缓缓说道:“你就是那阮山了?”
阮山道:“不错,阁下是何人?”
那人淡淡一笑,道:“你听过塞北五怪的大名吗”
阮山沉吟了一阵,道:“在下没听过塞北五怪的名,不过却听人提过塞北五害的名。”
那人淡然一笑,道:“五怪也好,五害也好,反正就是咱们兄弟五人。”
阮山目光一掠躺在地上的三个道人,道:“就是阁下和这几位吗?”
那人冷然一笑,道:“塞北五怪如若这般轻易被人所伤,岂不是有负五怪之名了?”
阮山道:“这六位伪装武当门下弟子的,又是何人?”
那人道:“归云山庄中的剑手。”
阮山冷笑一声,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塞北五怪,竟然也是归云山庄中的爪牙。”
那人毫不动气,仍然是淡淡说道:“这倒不用阁下多管了。”
阮山心中暗道:此人看上去十分阴沉,不知在塞北五怪中排行第几?心中念转,口中说道,“阁下可是五怪首领?”
那人冷冷一笑,道:“我在我们兄弟之中排行最小,冷手剑客冯中,就是在下。”
阮山故意和他攀谈,希望借着一点闲暇时光,查看一下外面情势。
哪知许阳和中原快手,有如沉海沙石一般,竟然不见几人追来茅舍,也听不到呼喝之声。
冷手剑客冯中也似乎在等待什么,双目凝视在阮山身上,凝呻倾听。
阮山突然一挥手中长剑,道:“你们那塞北五害,都在这里了?”
他想到许阳和中原快手久久没有消息,不是遇上强敌恶斗,就是遭了暗算,心中大为焦急。
冯中道:“这个嘛、在下不愿回答。”
阮山突然高声说道:“阁下等假扮武当门下,可是奉那归云山庄沈天奎之命而来吗、冯中冷冷说道:“这个也不劳阁下多问。”
阮山怒声喝道:“你们塞北五害,都为那沈天奎效力,难道是白白的效力吗?”
冯中淡然一笑,道:“那倒不是,塞北五怪,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岂肯白白为人效力。”
阮山道:“那沈天奎给了你们兄弟何等代价,你们塞北五害竟然肯为他卖命?”
冷手剑客冯中淡淡一笑,道:“姓阮的,你不觉着问的大多了吗?”
阮山道:“沈天奎能够请得你们塞北一派,在下自然是也能请得了。”
冯中一挥手中长剑,冷冷说道:“阁下这等语无伦次,在下得先教训你一顿了。
长剑一闪,直向阮山前胸刺去。
阮山挥剑挡开了冯中的剑招,心中暗暗付道:沈天奎派遣塞北五害来此,布下天罗地网,只怕还有后援高手赶到,眼下形式,只有先把此人生擒之后;再逼问……
就这一念在心,使阮山很多精妙的剑招,都难以发挥出来,因为他恐怕一剑把冯中刺死了。
阮山心中受了束缚,绝技难以发挥,反而成了招架之势。
双方激斗了四五十回合,仍然是保持个不胜不败之局。
阮山心中渐感焦急,暗道:这样打下去如何能有制胜的机会,说不得,只好施下毒手。
心念再转,突然把自己由束缚中解救出来,长剑疾变,展开反击,剑剑都攻向冯中的致命要害。
阮山这一毫无顾虑的放手施展,使场中形势突然大变。
冯中久听阮山之名,和他动手之时也是特别小心,出剑十分谨慎,搏斗到二十回合后,心中大感奇怪,觉得阮山的剑招中,似乎是含劲没出,每一剑的威力,似乎是都没发挥出来。
初动手时,冯中心中怀疑甚重,不知阮山剑招怎么会如此奇怪,动手二十余回合之后,才逐渐的习惯,攻势也逐渐凌厉。
阮山虽然不能放手施展,但因为他的剑术本身奇奥,那冯中攻势增加了一分威力,阮山的防守之力,也自然加强,始终保持个平衡之局。
直到阮山放手展开反击,冯中才觉出遇上了对手,要想收剑而退,已经是势所难能,被阮山的长剑涌起的重重剑影困了起来。
双方又恶斗了十余回合,冯中已经成了不支状态,阮山奇招突出,一剑拍在冯中的右腕之上,击落了冯中手上兵刃,冷笑一声,道:“阁下认输了吗?”
冯中双目中凶光一闪,道:“阮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领教了。”
只见人影一闪,一个道人,手执长剑,疾奔而来。
阮山目光微转,回手扫出一剑。
这一剑击出的时间,恰当无比,那道长刚反握剑尖,把手中长剑递向冯中,阮山的长剑却及时而至。
只听唰的一声,血光迸流,那道人半条手臂带着手中长剑,一齐跌落地上。
冯中冷笑一声,突然发出一掌,击向阮山前胸。
阮山左手突起硬接一掌,双方掌力接实,冯中被震的退后了一步。
冯中本可借机逃出茅舍,但他却静静的站着不动。
阮山一则担心父母的安危下落,二则想从冯中的口中,探得一些消息,是以不愿伤他,希望能把他生擒活捉,但他自和冯中动手之后,也知对手武功非同小可,必须得想出一个方法,一击而中。
双方默默相对,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冯中突然放声而笑,道:“阮大侠不该接我一掌。”
阮山微微一怔,道:“为什么?阁下的掌力,并无惊人之处。”
冯中冷然说道:“我已经在指间暗藏毒针,阁下接我一掌,却在不觉间已经中了剧毒,那毒性发作甚快,阁下这般凝立不动,不肯乘胜追袭,定然是已经感觉到了。”
阮山先是一呆,暗道:这人如此恶毒。
转念一想,自己左手早已套上了千年蛟皮手套,利剑尚且不怕,区区毒针又能算得什么,当下冷笑一声,道:“在下百毒不侵。”
冯中冷冷说道:“塞北五怪的毒针,除了我们兄弟自制的解毒药物之外,天下恐怕再无药物能够解得了。”
这些时日阮山在江湖上走动,长了不少见识,当下说道:“阁下如果不信,那就再等着瞧瞧。
冯中估计药物时效,已经快发作了,轻轻咳了一声,道:“我数到十字,阁下如若仍然不发作,冯某人从此之后,遇到你阮山我再也不战了。”
阮山淡淡一笑,道:“太严重了,我阮某当受不起……”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在下如若毒不发作,只要阁下答复在下三个问题。”
冯中哈哈一笑,道:“如若你真的能避我剧毒,就是三十个问题,在下也一样答复。”
阮山神色肃然的对他说道:“你们塞北五怪,也算的上是成名武林的人物,可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句话吗?”
冯中冷冷说道:“塞北五怪,为人虽然汪做一些,但却向来是一诺千金,出口之言绝不反悔。”!
阮山道:“阁下可以开始数了。”
他心中明白,许阳和中原快手等,此刻还没到茅舍中来,必然是遇上了什么阻碍,也许双方正在展开着一场舍生忘死的恶战,也许已经中了敌人的暗算,被人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