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冷冷接道:“不错。”
那船家望了三人一眼,不敢多言,转身而去。
巨船折返,复出三峡。
萧奇为人心细,虽然人在甲板之上打坐,但仍然注意舱中的举动。
那船家甚是奇怪,暗道:这三人放着好好的船舱不坐,却要围坐甲板之上,任凭那风吹日晒。
但他一看到郭峰那一脸冷若冰霜的神情,心中就怦怦乱跳,哪里还敢多问。
直等到天到中午时分,才见舱门一开,毒手华佗缓步走了出来。
他满头大汗,一脸倦容,有如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般,步履踉跄的走到了三人身旁,盘膝坐了下去。
郭峰望了毒手华佗一眼,心中暗道:此刻如果要杀他,倒是轻而易举了。
阮山轻轻咳了一声,道:“华佗,令爱可好了?”
毒手华佗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夫已经打通了她全身经脉,让她服下药物,此刻,正在静静的安睡之中。”
言罢,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这时,顺水放舟,船行如箭,但见两旁的绝峰峭壁,闪电般向后倒去。
太阳偏西时分,快船已出三峡。
放眼看去,滚滚江水中,帆影点点。
毒手华佗内功精深,经过约有一个时辰的调息,精神尽复,睁开双目,扫掠了三人一眼,道:“阮兄,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三位是否允许。”
郭峰道:“如果是不情之请,最好是不用说了,免得我等不允许,使你难看。”
毒手华佗一皱眉头,道:“老夫好意和三位相商,三位如果是不肯答应,岂不是迫使老夫……”
阮山道:“什么事?”
毒手华佗道:“小女病情,得阮兄取得灵药相救,已复元有望,但她十数年病魔缠身,元气耗消将尽,疗治养息期间,难耐劳累,眼下归州地面,又正是风云际会,混乱异常,老夫想在船上耽误七日,待小女体力恢复之后,再行登岸。”
萧奇笑道:“这是华佗的事,不用和我们兄弟相商了。”
毒手华佗道:“老夫还有借重三位之处,不得不和三位商量。”
萧奇道:“要是借重我等,你就得先说一遍,看我等是否同意?”
毒手华佗道:“三位如果不肯答应,老夫说了岂不是等于白说。”
郭峰冷冷说道:“你的意思,那是强迫我们答应了?”
毒手华佗干笑一声,道:“三位如果不肯答应,岂不迫使小女重入死亡之途,阮大侠冒险犯难,取得的千年灵芝,也是白费心血了。”
萧奇四处望了一眼,笑道:“此刻此情,你也不用再动心机了,这等转弯抹角的说话,倒还不如坦坦荡荡,说个明白的好。”
毒手华佗道:“老夫为小女疗伤时,难兼顾到拒敌之事,万一有人登舟施袭,我们父女,难已招架,因此,想请三位为老夫和小女护法。”
郭峰冷冰冰地说道:“华佗心中所思所想的事,都是一厢情愿,咱们兄弟……”
毒手华佗摇了摇右手,接道:“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你们三位之中,也该有一位当家之人才是。”
萧奇道:“自然是我们龙头大哥了。”
毒手华佗道:“两位既然自知身份,无权做主,最好少说几句话,免得乱了章法。”
阮山道:“华佗是强迫我们呢?还是向我等求助?”
毒手华佗道:“这就很难说了,老夫一生中,很少求人。”
阮山说道:“华佗既非相求,那是强行相迫了,在下可以回复……”
毒手华佗笑道:“可是答应了?”
阮山道:“不答应。”
毒手华佗收起笑容,道:“唉!诸位刚才如果出手点中老夫袕道,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郭峰忍不住又接口说道:“那时,咱们就是想杀了你,大概也不用大费手脚。”
毒手华佗道:“不错,老夫实在是替三位可惜。”
阮山道:“大丈夫岂能乘人之危,何况,此刻也未必算晚。”
毒手华佗道:“晚了些,如若,那时施展一点手段,伤了老夫,此刻咱们也不用商量了,可借那等良机,三位也却悄悄放过。”
萧奇脸色一沉,道:“听华佗的口气,似乎是要强迫我等留在此处了。”
毒手华佗道:“三位还有一件失策的事,不该让我和三位坐在一起……”
萧奇双目圆睁,冷冷接道:“你可是已经在我们三人身上下了毒?”
毒手华佗道:“老夫已经告诉过三位,我有借物传毒的能力。”
萧奇道:“在下有些不信。”
毒手华佗道:“你如果不信,不防运气一试。”
萧奇运气一试,果然发觉已中了毒,不禁大怒道:“好啊!
你既然在我等身边下毒,那就不能怪我等手段毒辣了!老二,快进舱去,先杀了那丫头!”
郭峰突然站起身子,右手已拔出腰中长剑举步向舱中走去。
毒手华佗冷笑一声,道:“站住!”
萧奇突然一横身子拦住了毒手华佗道:“华佗如若有此自信,能够出手一击就把萧某打倒,或可能救你女儿。”
阮山冷笑一声,道:“华佗为人如此卑下,倒是出了我的意料之外,行事、为人反反复复,实在是无君子气概。”突然一挥右手,疾向毒手华佗主腕之上扣去。
毒手华佗被阮山骂的满脸火热,疾退两步,避开一击,探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道:“这瓶中乃是解毒药物,三位服下,立时可解奇毒。”
萧奇伸手接过玉瓶,道:“这瓶药物不假吗?”
毒手华佗道:“你如不信,何不找个船夫代为服用一粒试试。”
萧奇拔开瓶塞,道:“不用了,我先尝一粒就是。”倒出一粒白色的丹丸。
只觉一股奇热,直沉丹田,流布全身。
阮山暗运修罗指力,全神戒备,冷冷说道:“华佗这一次如若再耍花招,不用别人登船向你们父女施袭,在下就要先行出手了。”
毒手华佗道:“老夫并不怕你们三人。”
他口中虽然说的强硬,实则知道难是三人的对手。
只见萧奇闭目调息一阵,睁开双眼,道:“果然是解药。”
阮山、郭峰各自服了一粒,运气催开药力,解了身上的毒。
毒手华佗道:“老夫一生之中,从未有过此等事,施毒之后,目的未达,立时送上解药。”
郭峰道:“形势所迫,你是只好屈服了。”
毒手华佗突然大步走入舱中,抱起爱女,重出舱外,目注阮山说道:“老夫并非被三位气势所迫,奉上解药,实在是被阮大侠的君子气度所感,大义……”
阮山望着那枯瘦如柴的可怜少女,心中忽然又生不忍之感,长叹一声,道:“两位兄弟,咱们帮人帮到底,既然帮他寻得了灵药,何不为他护法七日,两位意下如何?”
萧奇举手抓抓头皮,道:“小弟等悉凭大哥之命,大哥既然是觉得该为他父女护法七日,兄弟们一定奉陪。。”
毒手华佗道:“小女如果是命不该绝,自有生机,不敢有劳三位了。”
阮山道:“令爱生死,是何等重大的事,华佗,岂可意气用事。”
郭峰道:“咱们龙头大哥说了替你们父女护法七日,华佗不要也是不成。”
毒手华佗道;“老夫既然不愿逼迫你们护法,也不愿自受你们恩情。”
阮山道:“华佗之意呢?”
毒手华佗道:“三位如若定要为我们父女护法,老夫当有回报之物,三位如果愿受,老夫就在此船舱中七日,如果不愿接受,老夫就借乘一只渔船而去。”
阮山心中暗道:这人倒也是奇怪的很,如不果能逼人屈服,甘为所用,就不愿受人一点恩情,略一沉思说道:“七日护法完满之后,咱们接受华佗赐赠之物就是。”
毒手华佗道:“好!咱们就此一言为定。”抱起少女,重又进入舱中。
阮山低声对中原快手道:“咱们既然答应为人护法,就该小心从事,不可稍存大意之心。”
郭峰道:“船行在大江之中,哪里还有人到此干扰,那毒手华佗也未免太过小心了。”
阮山道:“话虽如此,咱们也不可掉以轻心,要时刻做好准备。”
萧奇道;“唯一可以追踪施袭的人,可能就是巫山石府中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人了。”
语声微顿,接道:“不过,他们如果有追踪施袭的心,怎么还肯放咱们出来,这一点,机会也是不大。”
只听船舱中传出毒手华佗的声音,道:“老夫的看法,是那巫山石府中,已有了大变,那石府主人,无暇兼顾我等了。”
郭峰冷冷地道:“也许是震于华佗的威名。”
毒手华佗不再接口,船上顿时沉寂了下来。
船上岁月,逐浪而过,弹指间,已过了六天。
大船本应该早已靠岸,但那毒手华佗小心谨慎,要大船飘泊在江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