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很安静，不似往常繁闹。酒柜前头，一袭红衣的秦伤伤正抱着酒坛，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里灌。见到蓝玥，她放下坛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倚着柜台道：“稀客呀。那日，玥小姐说自己从不饮酒，伤伤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您主动踏进我这杏香酒肆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秦伤伤那张终年没有笑容的脸，此刻竟带了微微笑意。她缓缓走到距秦伤伤不远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窗外，答非所问：“老板娘，不过除夕么？”

整个凤澜城，客栈戏园、茶楼酒肆，都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就连十丈软红那样的风月场都歇业了。

方才路过十丈软红的时候，恰巧遇见沈云殊揽着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子出来。烟花之地皆是穿红着绿，极少有女子穿得这样淡雅，蓝玥不免多看了两眼。一旁的沈云殊却自作多情地上前同她搭讪：“小表姐，你这样盯着本少爷看，就不怕你那‘喜欢被你祸害’的未婚夫知道了生气？”

蓝玥淡淡地瞅了他一眼便要绕过去，他却将她拦住，痞痞一笑：“你也受不了那老头儿，躲了出来？”

她抬起眼帘，粲然一笑：“是呀，开不开心？”

说罢，便将笑容一敛，朝前走去。她没有看到，身后，一道怅然若失的目光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许久……直到身旁女子推了推他，才又换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揽着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整个凤澜城，就只有杏香酒肆，尚在营业。

秦伤伤愣了片刻后，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都是一样的。这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一日，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说，她连今夕何夕都快分不清了，哪里还记得这些锦上添花的节日。

空气似乎忘记了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秦伤伤忽然问：“你要喝酒吗？”

蓝玥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