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师父果然复原了宁九的样貌,只是宁九之前被她打晕了狠揍一通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被揍成过猪头的经历。
想是后来淮亦训诫过了宁九,他这才屁颠屁颠地跑来道歉。
“回去再收拾你。”师父道,没有责备,只是不急不缓地说,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波澜。
后来师父便罚她整日下山挑水,直到昨日临陌村出了变故……
以师父的道行定是早已算出了临陌村的祸端,难不成是料到了她会见死不救才把她给甩在山下?
阿迷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便起身甩甩袖子,打算回军营把临陌村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查清楚。
临陌村之所以叫临陌村是因为后山便临近陌崖,传说陌崖无底,落下去便是万劫不复,直接进入地府,也有人说这就是地府的入口,下面便是阿鼻地狱。
但是阿迷却是清楚,临陌村后山乱石堆后是通入北顾山的通道,明明就是几座仙山压着,或许这陌崖只是师父施的障眼法,目的自然是杜绝外人进入北顾山。
虽是如此,阿迷还是忍不住走到崖边看看,万丈高崖,深不可测,像是要吞噬天地的巨兽的血盆大口,看得人胆战心惊。
“下面果真是通向地府的路?那也太吓人了,有惧高症的鬼从这里进去不就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了?那还怎么投胎转世了?”
阿迷站在崖边,自言自语道。很显然是吓到了,在自我缓解。
“那你便下去试试……会不会魂飞魄散……”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迷惊觉转身,不禁瞪大了眼。
“清水……”她万万没想到,阿九说的封了山门入口的清水会出现在这里。且还用那样一双充满仇怨的眸子阴森森地盯着她,让她忍不住瑟缩了身子。
“阿迷,我送你下去看看。”清水扯出一抹阴寒的笑意,歪着头却是天真无邪地看着她,仿佛只是平时同她打闹的顽皮模样。
而这样的清水阿迷从未见过,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想要拉着仇人一起下油锅。
清水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师父呢?师父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无数个猜想在她脑海里炸开,呼吸越来越重,眼前歪着脑袋勾着邪肆笑意的女子,当真是与她朝夕相处天真木讷的清水?
“清水,你怎么了?我是阿迷啊,师父呢?师父在哪儿?”
“师父啊~与你何干?收留你两年你便当真以为自己是师父的弟子了?我要你滚出北顾山,阿迷?你很迷糊吧!连一个自己过去都搞不清楚的女子凭什么得到师父的青睐?现在,我就送你下去。”清水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煞气,早已不复当初的清秀可人。
“你恨我。”阿迷道,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清水想要杀她,她必须先保全自己,再想办法去找师父,她怕师父凶多吉少。
“哈哈哈哈~你早该知道的。”清水狂笑,眼角模糊而下一行清泪。
阿迷背着的手上忽然化出一把血色的凤骨剑,手一扬,剑气四溢,流转间血色光辉划过崖边的大树,大树应声而倒。
“清水,你入魔了。”既是修道之人,便需得心无杂念,清水定是练功时走火入魔了,才会滋生心魔,被邪恶的灵魂控制了身体。
“什么是魔?血性不改是魔还是七情六欲是魔?什么是人间正道?不过是仙人冠冕堂皇的说辞,他们不一样枉顾人命?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还不如入魔。”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阿迷居然觉得清水说得很有道理,这两年浑浑噩噩地过着,虽然整天打打闹闹跟着师父修炼,但是她的心自始至终都是空的,就像是缺失了什么,而且是缺失了一大片,怎么开怀大笑也填补不上,生亦何欢,说得便是她现在的情况吧!
“虽是如此,你也不能入魔啊?回头是岸。”阿迷吼出最后一句,便提着剑冲向了清水。
只见清水最后邪肆一笑,阿迷的剑应声撞在结界上,擦出金色的火花,而结界只是微微一弹,依旧将她包围在悬崖边上。
“哈哈哈,晚了。阿迷,认命吧!”清水狂笑,印堂是异常的黑,怕是魔气入体,没有了回转的余地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太过巧合,她才刚下山清水便封了山门,山下临陌村被无故屠村,无妄森林里的血修罗悄然觉醒,清水入魔。这一件件,一桩桩,看似巧合,却又莫名地向着一个方向发展。
只是她还来不及多想,便被一道黑色的暗息袭击,她还来不及用凤骨剑去挡,稍稍侧身,却是踩塌了脚底不多的依托。
最后一眼,她看见清水嘴角不变的邪肆,额上冒出一朵黑色的羽花,阿迷惊异,看来清水不仅仅是入魔,更可能的是被妖魔附体了~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其他,身下是万丈深渊,她拼尽全力用凤骨剑往崖边摩擦,想要抓住最后的生机。
可是崖壁像是结了封印一般,怎么用力凤骨剑也插不进去,反而有血红色的铭文渐渐显现,将她挣开很远。
在无限失重的状态下,她脑海里竟然闪现过一幅画面,一位白衫少年穿花拂柳而来,指上端端执了一把十三骨伞,他走向她,眉眼若清风明月,周围的十里繁花瞬间成了背景,她痴了醉了,只是呆呆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