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外的,没有爬树经验的楚月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再一次无力望天:
先是楚一从树上摔了下来——撞倒自己!
现在又是自己从树上摔了下来——摔疼自己!
唉~
这人一倒霉,就是喝个凉水都塞牙缝。
楚月认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边往宴会场地跑,边解开打结了的裙子——伦家其实还是很淑女的!
走到门口!
楚月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住了亭廊四处,桌屑碎碗,残羹冷炙,一片狼藉。
人们横七竖八,趴倒一片,竟没一个能动的。
“楚一!”楚月失措尖叫,大步飞奔到躺在大门前不远处的楚一身边。
周围的人躺着但面色红润,仅仅只是昏睡不醒,并无大碍!可楚一胸前却是一个大窟窿。
血,染红了一片!面色苍白,目光随着她的呼唤转了过来,瞳孔由涣散到聚焦——
惊恐大呼:“跑!”
一个字说出,随之一起的是一口血沫,带着气泡的血沫!
楚一是想大声叫楚月跑的,只是喉咙里全被血水给堵住,用尽了气力说出来的声音却只如蚊吟般大小。
跑!
不要过来!
声音太小,楚月听不到,即使听到了,她也不会回头。
“楚一,你坚持住,我去找淳于不我去找白翁不对,找御医更方便,这里有御医的,你等着,我去找御医”楚月说的慌乱,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甚清楚。
她记得众人在呈寿礼的时候,有御医在一旁检验礼品是否有毒。
当时因为好奇她还特意多看了两眼,看是否真的如电视剧里一样用银针探毒
其中有个老头好像是他们的头头,和白翁一般大的年纪,静静地坐在下方不动,每当检查礼品的御医得到无毒的结果时,总要先用眼神问询一下他,得到肯定才举牌通过。
楚月起身,提起裙子,往中间上方的亭廊跑去
心急如焚的楚月甚至来不及想武功高强的楚一是被何人所伤,更没有想到自己处在这里会有多么的危险
楚月走到中间圆台靠近上面亭廊的时候,隐没在歪倒人群里调息打坐的努哈尔,悠悠开口:“你来了?”
好似只是等到应约而来的友人——一点也不惊讶。
蓝宝石瞳孔的男子,此时狼狈不堪,但却也无法掩饰他本身的儒雅、略带俗世的贵气。
对于突然出声的男人,楚月看了一眼,心口顿时猛缩,但面上却不显,悄悄紧了紧手中的火枪,继续往前走去,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个男人。
努哈尔的语气和眼神只是淡然,或者说还带着些许善意,但楚月肯定——她从中看到了嗜血的杀意,与仇恨!
他坐在那里,虚弱的看似并没有出手的能力,可他不怒而威的气场却似盯紧了猎物的狼,楚月有理由相信,身边的男子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可要杀她却易如反掌!
他有玄夜的气息——高冷!可也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衬得上高冷二字!
楚月知道自己逃脱不得,哪怕有火枪在手,面对面的交锋自己毫无胜算。
找远处的御医是不成了,楚月脑子飞转,眼睛不断搜寻秦羽和玄夜的踪影——但愿他们相安无事!只要他们无事,只要把毒解掉,那楚一和自己便都有救了!
“楚——月!”努哈尔紧紧盯着楚月,一字一句的叫着,好像是在品读某绝世诗篇。
“楚——月!”努哈尔再次微笑喊道。
便是她的出现扭转了努池战局?害得匈奴王宫被灭?
王弟、父王惨死皆因她改变了大楚,从而改变了天下格局。
他该恨她的,甚至比恨玄九还要恨上十倍百倍!
玄九与他只是立场不同,他对匈奴的凶残归根于匈奴之前对大楚的作为,是匈奴的命数,他恨他,却又能理解他。
可眼前的女人不同,她是一切悲剧的源头。若不是她,努池还是那个饿兵残将、毫无战斗力的努池;若不是她,玄铁未出世,匈奴败兵又何至于如此惨败?
若不是她,匈奴才是这天下的王者!
而他,亦只是潇洒淡然如蜀都玄九的匈奴大王子,而不是背负国恨家仇的通缉犯——努哈尔!
他该恨她的!从知道她的那一刻开始,努哈尔便是这般认为的。
可是从宴会上初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倾世美艳的王妃、淡雅脱俗的仙子,努哈尔知道:自己怕是和为情白发的师父玄九一样——一见倾心终入骨了。
他对自己说,是他恨的人错了,她不是个无辜的旁观者,不巧踏入了纷争,与自己的复仇无关
努哈尔不是多情好色之人,但不否认,这一刻,他心软了!
“跟我走,我帮你救他!”努哈尔手指着楚一,望着楚月笑的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