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院正睁开眼儿来看了孔维德一眼,又看看万岁爷。
帝眉眼一凛:“如何?”
徐院正忙道:“容微臣再看看,再看看……”
帝也不扰他,任他再次把脉。
徐院正心里头犯难了,这孔侍郎明显是用了避孕的药物,这是万岁爷下令给的药还是孔侍郎自己……不,不不,定是万岁爷给的,孔侍郎毕竟是女子,得了万岁爷宠爱只怕是恨不能立即怀孕生子,好牢牢抓住万岁爷的心,怎会自己用避子药呢?
就不知孔侍郎知不知道自己在用避子药了,若是万岁爷背着孔侍郎偷偷给的药,自己倒不好当面儿点出来。
徐院正想明白后,松开手起身儿,朝皇帝一揖:“万岁能否移一步说话?”
帝以为闲闲有什么不好,立时紧张起来,整颗心都高高悬着。他担忧地瞧了孔维德一眼,力持镇定道:“朕去看看药方子,你好生歇一会儿。”
“皇上……让奴婢们进去看看小姐吧!皇上——”
帝抬头朝门外瞧去,门口喧哗之人是闲闲的丫头,不过此刻他可没什么心思顾及这些不相干的人儿。
“苏长喜!”帝略显不耐道,“让她们去乾清宫外头候着,有事儿自会知会她们。”
“是!”苏长喜得了令,连忙出去撵人。
帝转身儿和徐院正两人去了偏殿。
“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只一点儿,不许有半分隐瞒,朕要知道她情况究竟如何。”
遣退了跟前所有伺候的人,帝回首目光锐利地盯着徐院正。
徐院正被皇帝如霜剑一般凛冽的目光贯穿着,后背阵阵儿冒着冷汗。
他低着头,唯诺恭敬地道:“回皇上,孔侍郎虽中了鸩毒,可幸好拔毒及时,且毒素未来得及流经心脉便已拔除干净。只稍稍影响了经络,只需静心调养,月余便能恢复自如,且调养得当,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帝听到这儿,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只要闲闲没事儿就好。刚听说闲闲身中鸩毒的那一刻,他害怕得浑身发抖。
从未体会过恐惧为何物,即便当年夺嫡之路荆棘坎坷,稍有不慎便身首异处,他也未曾怕过。可是却在刚才,在听到他的闲闲中了无药可解的鸩毒之后,深切地体会到了怕得感觉。
那是一种心口瞬间荒芜,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耳朵里嗡嗡而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脚底虚浮,手心发冷,口干舌燥,好像下一刻就会不支倒地。若非心里强烈的意志驱使,非要见到闲闲不可,恐怕自己连宫门都出不来。
他无法想象,若闲闲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会怎么样。他不敢想,也不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