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一个人躺在偌大的乾清宫,宽大舒适的龙床却越睡越冷。
闭上眼睛,心是空的。睁开眼睛,床是空的,房子是空的。翻来覆去,总也无法入眠。即便让苏长喜在殿内点了两个炭盆儿,他依然觉得冷,由心里散出来的冷意袭遍全身。
于是他就来了,来找能把心捂暖,填满的那个人儿。
孔维德睡得很熟,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现代。让她无比慌乱的是,她的工作没有了,原来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秃头男人,那男人曾经和自己竞争过正教授的职称,显而易见,最后自己赢了。
那男人抬头看她一眼,问:“你不是死了吗?”
她觉得愤怒又诡异:“我没死,你凭什么说我死了!”
男人呵呵乐起来:“你被车撞死了,撞得面目全非,烧你的时候我也去了,追悼会上你的身体是塌的,多可笑,哈哈哈……”
她莫名的一阵恐惧,飞快地跑出去,一路跑,直跑到自己的小公寓。可是里面却住着一对小夫妻。
那对小夫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还骂她:“滚,你个疯女人,这房子是我们买下的,快滚!”
她疯狂地奔跑在校园里,奔跑在曾经工作学习过的地方。她尝试着想要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却没有人认识她,所有看疯子似的目光,让她近乎崩溃。
曾经对她极为赏识的老校长竟然叫来保安将她驱离。她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往后拖,她仓皇地大叫:“别赶我走,别赶我走——不要,我不要走,不要……”
蓦然睁开眼,昏暗的室内,近在眼前的是一张英挺的俊颜。
“闲闲莫怕,我在这儿,莫怕,莫怕……”帝一把抱住她,不住地轻抚她背,摸到一手汗湿。
孔维德大睁着眼,大口呼吸。前一刻还在校园里被人架着走,此刻却身处古色古香的精致卧房中,身边的男人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如同自己是他最珍贵的宝物似的小心呵护。
这一刻,时间空间在她眼前是错乱的,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帝将她抱在怀里,不断地亲吻她汗湿的鬓角,安抚她狂乱的心跳。感受到怀里的小女人渐渐平静下来。
“闲闲,你做噩梦了吧!”帝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帐内响起,“能告诉我梦到了什么吗?”
帝能感觉得到,闲闲的心里总有一处是紧紧关闭的,离着他很远。无论他如何试图靠近都无法触及。他想,也许是闲闲始终无法对他的帝王身份放下戒心。那么就让时间来证明他的诚意吧!
可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帝不禁轻放开怀里的人儿,抬起头看她。
他的闲闲睁着大大的眸子,从那一双灵动而慧黠的双眸中却流露出茫然和恐惧。
帝从未见过闲闲这样的眼神,这让他既心痛又自责。他的闲闲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这都是他的错,他不该无缘无故生她的气,无理取闹又不负责任地弃她而去。
他只顾着自己身为帝王的脸面,却忘了他的闲闲也是如此骄傲的女子。
他只道自己在说气话,可闲闲又何尝不是在生他的气,与他说气话呢?就像百姓家中的寻常夫妻,妻子与丈夫置气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他怎么能一边儿要求闲闲把他当自家男人看,与闲闲过着看似寻常夫妻之间的生活,一边儿又无法忍受闲闲对自己冷言冷语,甚至与自己置气。
高兴时就是平常夫妻,不高兴了便是九五之尊。这样只会把闲闲越推越远,他永远也走不进闲闲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