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被他的样子吓住了,机械似的道:“今儿个我们在码头搬货,好好的突然来了一群人,说地盘儿是他们的,货也该他们搬,让我们滚。我们就跟他们打了起来,然后就……”铁柱一低头,眼泪儿又掉了下来。他是弟兄当中力气最大,脑子最活络的,弟兄们跟着他混饭吃,就受他的保护,今儿个他错估了对方实力,致使弟兄们受伤,他难逃其责。
孔善禧恨铁不成钢地骂:“出了事儿光会流马尿有个屁用!”
铁柱看了躺在地上的兄弟们一眼,道:“我租了辆板车,把他们都送了回来。又想去回春堂请大夫,可跑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银子请大夫看诊。我真混,怎么就没看出这帮人是故意找茬的呢!人一早就做了准备,咱跟人硬拼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行了!别絮叨了!”孔善禧掏出五两银子扔给铁柱,“赶紧去请大夫!”
铁柱接了银子,撒丫子就跑了。不一会儿,就拖了个白胡子老大夫来。
老大夫被铁柱一路拖着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去了半条命,铁柱还一个劲催他快看诊。
老大夫气得脑袋发晕,孔善禧一掌推开铁柱,端端正正给老大夫作了个揖。
“老先生莫动怒,我兄弟是个粗人,救人心切而已,望老先生见谅,晚辈这厢给您赔礼了。”
瞧孔善禧规矩正经的模样,再观其穿戴不是一般小门小户的少爷,受了对方这番诚恳的道歉,心情倒是平复不少。
老大夫摆摆手道:“我先瞧瞧病人吧!”
一番查看,这些壮小伙儿不过受了些皮外伤,看着凶险,其实躺床上养两天就好了。
老大夫开了些活血化瘀药内服,又开了些金疮药外敷,诊金加上药钱,五两银子尽够了。
孔善禧独自立在院儿里,皱眉沉思。码头上的营生是弟兄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若做不下去了,可不得绝了他们的路?
他得好好打探一番,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大,要不您跟您姐说一声儿?只要您姐给句话儿,谁还敢跟咱们抢生意?”送走了老大夫,安顿好弟兄们,铁柱凑上来耍横似的说。
“滚!”孔善禧往他屁股后头狠狠一踹,铁柱一跟头滚了出去。
孔善禧恨声道:“杀鸡焉用牛刀?我长姐堂堂三品大员,来管码头上抢地盘儿这么屁大点儿事,像话吗?赶紧给爷有多远滚多远!”
铁柱又飞快地滚回来,站起身讪笑着道:“行行,咱不提,可这事儿总得解决啊!”
孔善禧眯了眯眼,一拂袖:“走,现在就会会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