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
盛德轩的上菜速度很快。
夏语冰盯着盘中的牛排愣愣出神,待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已经出现了另一个盘子,盘子里是苏言都已经切好的牛排。
抬头,苏言看着他一笑,露出八颗整洁的牙齿。
苏言的牙长得很好,可是他轻易不笑,以前夏语冰老说白瞎了他一口好牙,于是后来面对夏语冰的时候,他总算露出这样的笑意。
温和、包容,就像此时!
不等夏语冰反应,他已经用手中的盘子替换掉了夏语冰面前的那盘还未开动的牛排。
为了方便照顾她,他的喜好硬生生变成了跟她一样。
比如,她爱吃黑椒牛排,他每次和她出去吃饭都点两份,她一份,他自己一份。所有吃得、用的,他几乎一直与她保持同步。
以她的喜好为喜好,是苏言能尽自己所能做到的对她最无微不至的照顾。
夏语冰木然的看着他做这一切,可当牛排摆在眼前时,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滴了下来。
要是对她这么好的人,是江城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一出,夏语冰连自己都惊呆了!
想到江城那句“她不是。”
她的心就像被人拿着鞭子抽打一般,狠狠的疼!
他当时那笃定的语气,平静的面容。她现在每次想起,都觉得心里堵得发慌。
在他眼中,她难道就在很不值一提?
是啊,从一开始,江城对她就是这么冷冽,她原来也很多次的期待过,最后都是以失望而告终。
很久以前,她其实就告诫过自己,江城不是她能触及得到的男人。
她多少次告诉自己要死心,可是每次死了的心都会因为他的几句关怀和一个细微的举动和而重新暖化。
对明明对她没什么感情,却总是来撩拨她的江城,和容易被他扰乱内心的自己,她都不喜欢。
心存幻想,终究害的还是自己。
夏语冰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笑,有些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可笑。可是,她就是不想压抑自己,好想好好的哭一场,将这两个月来的委屈都放纵出来。
她的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落在牛排上,吓坏了一旁的苏言。
苏言起身,挪到她的旁边,将她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有力的心跳声袭来,让夏语冰好像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苏言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她需要就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哭累了,夏语冰抹了一把眼泪,顺便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回过神来,不免为自己的样子感到好笑,轻嗤一声笑出了声。
“怎么样,好点了吧?”苏言低头看了一眼胸脯上的那一大块水渍,笑得温和。
“啊,对不起,我帮你洗洗?”夏语冰不好意思。
一件衣服而已,苏言根本不在意,如果一件衣服能换来她的好心情,这买卖无比划算。不过,她说要洗?
苏言话到嘴边,淡淡的答了个“好”字。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突然,“砰”得一声,房门从外被人一脚踢开。
门口,盛朵一脸嚣张的站着,眼神瞟过包间内,顿时脸色大变,“夏语冰?”
“盛小姐,我都说了,这包间有人已经订了的,要不带您去别的包间吧?”侍者一脸忐忑上去,看了眼苏言又看了眼盛朵,不知如何是好!
“栗先生马上就要来了,这包间还没有清场吗?”
清场?
说得还真挺不客气的!
夏语冰挑了挑眉,就见盛朵站在门口姿态傲然。
“这……”侍者为难。
“栗先生可是c市知名企业家,只有‘荷’字号包间这样的顶级包间才配得上栗先生的身份,你们是听不懂吗?”盛朵居高临下,脸上笑得轻轻柔柔,说话的语气也不算凌厉,但其中不容置喙的意思却很明显。
此时,经理已经闻风赶来,看一眼这情况,顿时心中了然。
他是认识盛朵的,倒不是什么得罪不起的客人,京都多权贵,盛家不过是个艺术世家,倒还没到那层次。不过,她抛出来的栗先生确实是个人物,人虽在c市,但却是全国举足轻重的生意人。
但经理阅人无数,自然也看出来了,眼前这苏言,也绝非泛泛之辈。
盛朵喋喋不休的时候,苏言已经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正好将夏语冰护在身后。
他虽姿态看似漫不经心,但眼中泛着的凛然的肃杀之气让人望而声畏。
片刻功夫,经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经理,我吃饭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
苏言是越过盛朵直接跟站着门外的经理说话的,仿佛没看到她的存在一般!
**裸的忽视!
盛朵脸色闪过几缕复杂的神色,终于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男人。
盛朵的身高不算矮,但夹在两个男人之间还是有些不够看。
更为尴尬的是,她必须得仰视着苏言,从而生生拉低了自己的层次。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苏言的惊艳!
古铜色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但却一点也不显得粗放,张弛有度,粗中带细,与养在京都的那些公子哥不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这样的男人,绝对算得上是极品!
只一眼,盛朵就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跟夏语冰在一起?
她捏着包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有些发堵。
夏语冰真是好运气,好男人都围着她转!
“这位先生,你要怎么样才肯让出包间来,尽管提!”
看来盛朵今天是对这包间志在必得了!原本约了栗先生就是为了谈一个很大的代言的,自从她脸过敏以来,通告少了好多,要是不能捞个大代言,简直要喝西北风啊!
苏言却是看叶不看她,眉头一挑,显然并未将她的话听到耳中!直接招来经理。
“经理?”
“是是是,我们服务不到位。”经理抹了一把冷汗,一面诚恳的道歉,一面用精光闪闪的眼睛往桌上面瞟去,见苏言二人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样行吗,苏先生,您要是吃完了的话,我们给您打个九折吧?您看……”
“我不缺钱。”苏言淡淡道。
一般人说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在装,而莫名的反感,但从苏言口中说说出,仿佛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让人信服。
“那苏先生的意思是?”
苏言眯了眯眼,这才淡淡扫过盛朵,刚才她一进门就喊出了小语的名字,显然是认识的,再一看两人之间的交流,应该关系不好,很有可能还是有过节的。
跟小语有过节,那就不怪他了……苏言后退一步,拉开了与盛朵的距离。双手背在后面,轻轻的摸索着大拇指。
他的这个动作,通常预示着他要整人了。
夏语冰看来抿嘴一乐。
得,有苏言出马,她倒省事了。
“这位小姐,你想用这间包间招待贵客我们只有一个条件,听说你是唱戏的,既然如此,你就唱一曲吧,若是唱的好,我们就离开。”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