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雪樱之后,本想按原先的计划与我们在苍梧虞渊汇合,谁料半途又听闻我们被金鳌岛十天君抓到昆仑山,吓的他又马不停蹄的赶至昆仑救我。
寥寥数语,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闲坐片刻,我担忧的看了看苏沐云不太好的脸色,叹了口气。“你既然能来昆仑,雪樱自是无恙了,可是——”
我情绪有些低落,紧握住苏沐云的手。“我害童霜落入天帝之手,却连他如今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见我满面愁容的样子,苏沐云反倒舒展了眉头。“你放心,童鸢已去寻他了,她也说了童霜并无性命之忧。何况天族想要的是白狐,那群神君有眼无珠,只凭妖气就错将白衣白发的童霜当做雪樱,此刻想必是只求尽快将功折罪,哪有功夫为难于他。”
“也只有童霜那张男女莫辨的脸,才会被错认成雪樱吧。”我颇有些无奈,点点头道:“只愿童霜能熬过此次劫难,得偿夙愿。”我想了想,突然着急的站起身来。“童鸢既然已经离开,那雪樱岂不是孤身一人?她——”
“她不是小孩子了,阿狸——”苏沐云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你别忘了,雪樱是青丘狐族未来的族长,她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九尾白狐的血,我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按照约定与我们相会在沧溟海。”
“我们为何非要去沧溟海?”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盘亘在心里的疑问。“从你师傅带我们出碧幽谷,在西凉城见到黄衫女子,而后被魔族逼入九幽魔渊,死里逃生后又一路受到九哥追杀,直到我们被迫分散,为救童霜我被他们骗到昆仑,又差点死在天帝手上。”
说到最后,我隐隐压在心底的怒火又一次无可抑制的腾起。“他们都想要我死!就因为我身体里的这个女人?难道我的生死就该由她决定?凭什么!就凭她是天之骄女,而我是一介妖狐?难道我愿意背负这么沉重的命运么?”
我越说越激动,气海之处陡然升起一道灼热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我的七经八脉,眼帘一片赤红。
这是一种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戾感,我甚至觉得,此刻毁天灭地,也不过如此了。
有清凉的风拂过胀痛不已的脑仁,一寸寸温柔平息我的情绪。待到眼前血色尽褪,我才看清苏沐云身上布满烧灼的痕迹。他脸色虽白的吓人,然而一对眼睛依然灵动,满是疼惜的看着我。
“别这样,阿狸。”我被苏沐云拥入怀中,他低低的嗓音在我耳畔低语。“修炼九转玄功以心魔为养分,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见我双目清明不似方才失控的样子,他才放心的松开我。“实不相瞒,师傅曾交代我,必须带你们去沧溟海。当时我虽不知道原因,却也是遵从师命。直到后来见到九幽魔君——阿狸,你可知青丘白狐和沧溟墨狐之间的万年诅咒?”
清醒过来的我只顾着祭出阴血魔虫替这根木头疗伤,哪听他讲些什么。我缄默不语手上不停,他却依旧不疾不徐的开口。
“若是不能解除这个诅咒,沧溟海九尾墨狐一脉将亲族相残,永无宁日。”
见我惊讶的眼神,苏沐云勾起一抹笑意:“阿狸,我不想你也陷入这无限循环的死劫。”我眨眨眼,悻悻道:“即便我是沧溟墨狐,想要飞升成九尾,需历天雷之劫,哪有这么容易?”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在阴血魔虫的治疗下,苏沐云身上的灼伤已好了大半,他拉过我的手制止了我继续为他疗伤,然后抬头看着乌压压的天空,神情肃穆。
“即便是遭到天族镇压,上古妖狐一族的后代也不该如此凋零。沧溟海如今只有墨离是唯一的九尾墨狐,你的九哥红夜应该是通过某种魔功秘法,故而将血脉中属于墨狐的力量发掘出来,才会这么厉害。可惜强借的法力只不过是提前透支,终究成不了气候。”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双手托腮,闷闷道:“这跟诅咒有什么关系?难道红夜不是因为爹爹的缘故,才想杀了墨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