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晰地意识到,这并不是回光返照,而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的提升。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角度,也是我从来没有明悟过的视角,甚至隐隐超过了之前的六尾之力。
我的生命如同破茧重生的蝶,在我自以为必死而沉寂,却在迷迷糊糊醒转之后,陡然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九转玄功么?
毫无征兆的一阵剧烈晃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撕裂声,令我几乎连坐都坐不稳。
我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只见崖下缓缓流动的浓黑雾气翻腾不已,暗红浊物顷刻间化作一张张狰狞的脸孔,恶狠狠的撞向再次从虚空中浮现出的金色光网。不知为何,原本坚固明亮的结界摇摇欲坠,颜色也似乎黯淡了不少。
震动仍未停止,竟然有一种昊天塔即将碎裂的错觉。
我正想退后几步稳住身影,怎料胸腔里涌起尖锐的疼痛,如细密的针尖划过心脏。我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崖边滑去。
冰凉的手揽住我,生生止住我软倒的趋势,隔着薄薄纱衣,肌肤传来的冷意却令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的想要挣脱开来,我的下颌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扭住,被迫抬起头来。
氤氲的雾气里,一个全身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宁静而立。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感觉,明明不相识,却在看见人影的刹那,一颗心犹如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我说过来日方长。”他的声音很好听,如风起幽谷,白露泠泠,却带着一丝冷意。“你看,我们不是又见面了么?”
是他!不能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我恨不得马上逃开这个人身边。怎奈后脑的风池穴也开始突突的跳的厉害,眼前重影渐重,我只得咬破舌尖,用刺痛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晕过去。
他松开我的下颌,缓缓抚上我的脸颊,用一种似欣赏似叹息的语调喃喃道:“终于又见到你了,没有那些丑陋的伤疤,这才是你最美的样子啊。”
见我怔忡不语,那人隐藏在兜帽下毫无血色的薄唇微挑,“有了魔虫,你的身体将再不会受到丝毫伤害,你可喜欢?”
我强忍着晕眩的感觉,喘息着扯住他的袍子。“是你给我种下阴血魔虫?!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那人仿佛听到最好笑的事情,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反问道:“你可知我费了多少心血才育出这样特殊的魔虫?不管受了多重的外伤,它都能让你瞬间恢复如初,这是天下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怎么能说是我害你?”
心中怒火骤然腾起,我扣住他的肩膀,将身体依偎进他怀里,冷笑道:“你也是为宓妃而来的么?”
感受到那人身体骤然的僵冷,我眼神一暗,幽幽道:“可惜啊,我的心告诉我,你在意的这个女人厌弃你,痛恨你,只想远离你。”
无边的杀意瞬间将我笼罩起来,浑身经脉如遭利刃凌迟,冷汗再次浸透全身。我再无法支撑身体,大笑着挂靠在他身上,目光却被滚滚黑雾中的一缕金线吸引了过去。
只见翻腾的浓雾之间,仿佛裂了一道口子,犹如被斧子劈开一般露出金色的一线天光。
不时剧震的空间里,突然一阵狂风大作,那抹金线不断扭曲拉扯逐渐变大。下一刻已化作巨大金光流泻而出,倾照在我们身上炽热如金乌。
万丈光芒之中,一道银白身影凭空而立,衣袂飘飘,微微一笑融化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