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人,很快都走了。金寻坐在床榻上,看着桌旁的一碗乌黑色的药水,一动不动。她能够意识到他来了,“金寻。”声音又低又哑。她有些害怕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
金寻对着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很好看,“醒了,你睡得很沉,我都不忍心叫醒你。”她的眼皮很重,可还是勉强睁开,“早朝拖了很长时间,又有什么事吗?”金寻俯下身子轻吻了她的脸颊,“新政的事,乔沉被人攻讦,那些酒囊饭袋都不知死活地一味拥护皇帝。朝堂上吵得很热闹,皇帝今日却显得很有耐心,说话做事都像个皇帝多了。”
他很少会对阿帘说这个,也从未关心过宫里的事是否会让阿帘情绪多变。“怎么了?”怀里的人忽然抱紧他的腰,让金寻有些诧异。
阿帘有些窃喜的说道,“这样,就有些像是夫妻的感觉了。”同生死共命运的错觉,只有在这一个瞬间。金寻反手抱住了她,“我不会和你做一世夫妻的,公主。”那是他在新房之中对她说的话,就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时候。
“只是阿帘,我想爱慕你,仅你而已。”一个‘想’字,百转千折。到底是何时意识到的,金寻自己都没有答案。等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时候,阿帘已经要离开他了。
他爱慕的那个人,很快,连温度都不再。金寻曾经认真的回忆过,自己在得到阿帘之前的日子都是怎样过的呢?然后,他记不起来了。阿帘笑了起来,“那么,请你爱慕我吧,金寻。我想,让你爱慕我。”
“阿帘,我还在宫门口遇见寒卿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她,却提及了寒卿,“她告诉我,你可能再也没有明日了。”阿帘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惊胆战,“她有没有告诉你其他的事情?”
“说了。”金寻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地说道,“你所有不想要我知道的,她都告诉我了。只是,阿帘,来世与我无关,更与你没有丝毫的关联,所以即便见不到你,也没有关系。”他所有的遗憾和悔恨,全部都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个名叫金寻的人身上。
“会恨我吗?阿帘?”这时候告诉她,金寻又忽然害怕阿帘会怨怼自己,这仅剩不多的时光,他再也不想要两个人有任何的隔阂。
她想了想,摇头然后又继而点头,“我害怕你知道这件事,就是猜到了你会这么说。那时候觉着若是听你这么说话,我肯定会很伤心。”
“只是现在,没有了。我不会恨你,只会......永远的思念你。”他有许多事情要做,比起只能待在公主府里的她,金寻是这个王朝的梁柱。他亲身退敌,让皇兄此生高枕无忧,他施与新政,为皇兄奠定江山。尽管,她也知晓,金寻志不在此。却因为她,误打误撞的为皇兄做了这么多事,真的是千古一大功臣了,真的是有些讽刺了。
“咳咳咳咳。”窗外的风有些凉了,吹得阿帘一阵咳嗽。“要喝些水吗?”金寻将窗户关了。
“不了,等会儿不是要喝药吗?现在喝水就喝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