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安静,然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阿帘惊讶地啃住了自己的手指,浸湿了伤口猛地一痛。她是不笨的,只是有时候想要装傻。但面对金寻,阿帘总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对不起什么?”
金寻平生没有任何一次,像如今这般觉得难以开口。“让你受伤了。”阿帘后知后觉地,总算意识到了一些异常,“都,都是你安排的?”她觉得心寒。
“寒卿呢?你没有伤到她吧?”好愧疚,对寒卿好愧疚,明明不该寒卿留下来,还要因为自己受到了牵连。
头顶上的被褥被掀了起来,金寻将她嘴里含着的手拽了下来,“她很好,你无须担忧。”阿帘继续追问,“那她人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她看不见金寻,只能凭着感觉对着他的方向询问。
但是金寻收回了手,冷淡的说,“你不信我。”阿帘心中很乱,自然也听不见他语气中的惋惜和悔恨。“金寻,我,我早就说了,我要自己做出选择,你也答应过,是走是留,是生是死你全听我的意思。可现在为何还要伤及无辜!!!”
她收不回眼泪,却又不想在他的面前哭。捂住眼睛,阿帘蜷缩在床板的一角。金寻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被躲了过去。金寻的性子向来都是敌动我不动,只是这一次他越想越气,行动比脑袋要快,再想起来说话的时候,阿帘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她的眼睛湿润,却毫无神色,那本不是他该爱慕上的色彩,因为漆黑的像是没有灵气的瞳孔,会让自己提不起丝毫的**。可是到如今,他一想到这样的双眼即将离他远去,其他的一切就都想不起来了。
“别哭了,会伤到眼睛。”他想了很久,却也只是说出了这一句话,“我让人去煎药了,等会儿喝了药,好好歇会儿。”
阿帘能感觉到金寻的手指在她的眼睛上流连,温暖又温柔。“我保证,你睡醒了,寒卿就回来了。好不好?”阿帘觉得自己被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了,尽管在家里的时候金寻偶尔也会这么做,但其实她并不太喜欢。
她不是一个孩子,她是他的妻子,是一国的公主,乳名阿帘,封号风贤。她不止会撒娇,不止会哭泣,她也能够做很多事情,就像是崔家小姐一样,她也能够真正地与他并肩。
只不过,阿帘觉得既然金寻总爱对她这般,一定是喜欢自己的这副模样,一定也是想要一个乖巧听话,总爱顺着他说话的夫人。
于是,她乖巧。
于是,她听话。
于是,她愿意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阿帘躲进他的颈窝里,故意不让他看到自己又酸涩红肿起来的眼睛,“嗯。嗯。”所以,即便是不想要离开又怎样,只要她爱慕的这个人想,她就愿意做。
等到她的气息安稳之后,金寻才离开往外走。这是一处偏安的石屋,从栅栏外一条小路上走出,有一个被捆的五花大绑的男人跪在地上,他一脸无畏,仿佛是做了什么值得褒奖的事情。
而那个男人身边,站着崔道冉。她一见到金寻来了,立即跪在了地上,“都督,都怪属下管教不严,属下一定让他亲自向公主谢罪。”原来那个男人正是崔道冉手下的卫兵,并且还算得上是崔道冉的心腹。出了这件事,崔道冉心里固然有气,可是比起那位名不副实的风贤公主,保下她的心腹更加重要。
在军营中,金寻从来没在意过旁人对他家里的闲言碎语,因为他认定,就算是他们有其他的想法,也不敢在他的面前胡言乱语。只是他没有想过由于自己的从不在意,导致这些人觉得他的公主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