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一个忙,说不准我就睡好了。”
“什么啊?什么都帮的。”凉术很兴奋,甚至看床榻上那个男人都不反感了。
“去一趟源梧山,帮我叫个哥哥来。”然后,凉术就不那么欢喜了,他去源梧山可以,只是要接触什艾的几位哥哥,实在是为难了。“我,我不想见你那几位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为难你,七哥总行吧?你们之前不是还在一起切磋过武艺吗?”
凉术不想告诉她,那个比武真正的意义,只能扶着额头说道,“哪个哥哥都可以的对吧?”无奈之下,他只能做出了让步。
“嗯。”
“知道了。那我就走了。”
“最好今天我能见到。”什艾不放心凉术对她的承诺,只能再一次地嘱咐他。凉术没有回头,直接摆了摆手,“嗯。”
她没有用饭,收整好自己的心情,踏出了树洞。问了方向,她才找到银鹿的树洞。然后,隔着无数垂落的枯枝和白雪,她看到了那个被裹成一团的裘衣,以及那个少年最温柔的触碰和誓言。
她一下子扭过头去,避开银鹿投来的目光。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你来干什么?”没有了最初的憧憬,银鹿对她的态度也是急转直下。
什艾依旧不想要直视他的目光,“看看他。”
“你说的话,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啊?”银鹿显然是听到了昨晚他们两个人说的话,才露出这样的疑惑。
什艾将自己的步摇拔了下来,深入骨髓的疼痛,终于让她足够清醒了,她回身看着他,镇定下来。“你愿意相信哪个,哪个就是真的。”
“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可我,也不相信你方才对我父亲的承诺。”她笑得一点都不漂亮,只是银鹿没有如此敏感。“他是要化为灰烬,然后在灰烬之中重生。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可你知道重生意味着什么吗?”
银鹿摇摇头,“我虽然见到过,可是我不明白那种感受。可是凉术告诉我,即便是重生,他也能以凰父的身份活下去,我就还能待在他身边。”
“那看来,你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凤凰涅槃了。”什艾回忆起了自己每五百年都要见一次的场景,“涅槃之火,能够燃尽一切,他的不舍,他的眷恋,都会被一场盛世的火焰消灭。然后剩下的,是新生。过往已经不在了,一丝一毫都留不下。”
“所以啊,我才那么讨厌涅槃。”
“但是,但是总要有凤凰要做的不是吗?凰父,他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罢了。”
什艾痛的有些呼吸不上来了,她不得不让祈祷能尽快劝动这个小家伙,“所有的凤凰都要经历的,又为何非他不可呢?那只是他自己选择的。他的浊气吸得最多,怨气受的最重,自然也会最先消灭了。”
“你还说,要不是凰父,你和你夫君,就要被压死在逃走的怨灵深雪下了!凰父可是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把雪给融化呢,现在的气息都无法恢复!”银鹿显得很激动了,他拽着什艾的衣裳,猛然把她给推倒了。
“啊。”被撞到了小腹,什艾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令她吐出了一口鲜血。簪子,从袖衫里掉了出来,闪着莹莹的光芒。
“我没事。”什艾推开了银鹿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你,你听好。”
银鹿被吓住了,“额......嗯,嗯。”
“折梵的事情你看到了,我要带他藏起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没有时间继续留在这里了。既然。”她一阵猛烈的咳嗽,已经满嘴都是血了。
“既然,你承诺了。就必须,必须好好陪着他。替我劝那个老头子,他想死我决不阻拦,但要是为此牺牲了我凰族的王父,动摇根基,我绝不饶他!”
来不及了,她只能强硬着逼他答应。
银鹿被吓得出不了声音,跪在她的身边,整个身子都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