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折梵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在外头的时候,什艾更不想和这位名义上的夫君翻脸。“夫君,这两日过的可还好?”她尽力表现了满怀真诚的微笑。
随着一声呼和,步撵摇晃着启程了。
“没夫人在床侧,我可是度日如年啊。”又是那样一副不正经的欠扁脸,什艾实在不想搭理他,索性冷哼了一声,转头欣赏帘外的九天云霞。
在南海看惯了凡界的夕阳,什艾其实不怎么欢喜这九天云霞。大气的有些空虚,仿佛有让人无力承载的重量。真正的美景,不该压人气魄。
以是,原本爱赏景的她,竟然睡着了。
摇摇晃晃,她沉入了梦境。
不知多长时间,她从折梵的怀中醒来,连朱钗都掉在了他的腿上,这让什艾一时有些尴尬。“醒了?”
“你,你方才对我说过什么?”
折梵捡起步摇,为她仔细插好,宽大的衣衫正巧遮住了他的双眼,“你睡得香甜,我怎么好打扰你?”什艾有些认同的点点头,却还在回想,朦胧中,好像有人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地说着一句话,可她如何都记不起是怎样的话,怎样的人?
“睡糊涂了。”折梵宠溺地点着她的额头。什艾捂着他碰过的地方,刚睡醒的眼眸似有晨露,嘟着嘴,满脸都是不乐意。“不许动手!”
折梵不忍心欺负了,摆摆手,“快收拾好自己,这步撵都停了快一个时辰了,再不下去,冥殿要上来抓人了。”
什艾也知道不好在这里闹脾气,迅速恢复了神色,“你先下去,让寒卿上来。”
两人修整了一番,入了黄泉口。折梵给什艾披上大氅,低头嘱咐,“冥界里阴冷,注意些,别冻坏了。”
两尊神的厚重仙气,使得奈何桥上的鬼魂越聚越多。侍奉在两人身后的寒卿已经都站不住了。“这路上有很多污秽,别弄脏了鞋,我背你吧。”
她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得寸进尺。”
提着大氅,什艾先上了奈何桥,临走还不忘瞪他一眼。“唉,你家主子怎么就如此不懂风月呢?”新婚同妻子出游,难得有好心情的折梵,还和一旁的寒卿开起了玩笑。
寒卿不敢回话,直接跟在了自家主子的身后。
这冥界无风,土中无水,使得桥旁常年生长枯叶垂柳,叶不离柳,柳不生叶。奈何桥狭长窄小,五层青石,拾阶而上,桥上的路更加湿滑,一不小心,便会掉入桥下赤红如血的奈河。奈河长流不息,葬着生魂死魄,怨憎丑恶的水,不能活物。
“你可要小心了,寒美人儿,那边那位。”什艾侧过头和寒卿说话,眼神指向桥尽头的一处凉台,“地府里数她的脾气最不好,可也就她最不好惹,随便找个机会,偏让你尝一尝她那碗盐放多了的奈河水。”
“小奴,不会招惹她的。”寒卿第一次没有木头似的点头称诺,语气也比往常坚定,仿佛是在说给旁人听的誓言。
因为一直注意脚下,什艾没有觉察她的反常,“那可不是,孟婆婆是我阿婆那一代的老人了,自鸿蒙初辟,她脱了散仙的身份待在这。多年过去了,还是独身一人,因此最是厌烦像你这般年岁小......又冷清的。”
“小奴,会避着些的。”
“婆婆疼我,你在我身边,又能避到哪里去?在她面前多笑笑便好。”
“诺。”
什艾得逞的暗笑,却不巧被身后跟上的折梵瞧了去。折梵挽住她的手臂,在她耳畔悄声说着,“这丫鬟对你衷心,你还这样戏弄,也不亏心?”
虽然小诡计被拆穿,她吓了一跳,不过又对折梵没有明说给他人听这个行为表示很满意,配合地与他咬耳朵,“我欢喜她,才想同她玩闹,外人连让我戏弄的资格都没有。”折梵轻笑了两声,传到她的耳朵里,如同远处寺庙传来的悠扬钟声,低沉回荡在谷间。
她,像是中了毒。
什艾挠了挠耳朵,侧过身子躲开这个病原体。
正往桥边斜过身子,她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幸好折梵及时扶住了她。寒卿手脚利落地抓住了想要逃跑的矮个子。
什艾眼神一闪,挣脱开折梵,右手使力将矮个子的左手腕翻折过去,“哒-”一枚玉石,应声落地。矮个子吃痛的叫了一声,这时才发现,矮个子竟是个皮肤异常苍白,瘦骨嶙峋的少年。
“小子,偷我的东西,可是要入畜生道的。”
她的眼神阴森的可怕,一向温柔的轮廓,瞬间强硬。折梵站在妻子身后,直接伸手挥走了想要看热闹的鬼魂和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