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慌,他不过是来送茶的,你不是喝不惯酒吗?”
谁要他这么体贴入微的?什艾瞪了他一眼,提着裙子往神庙里走。“茶具。”折梵接过手下递上来的包袱,那人便瞬间又消失了。
什艾难得端正的跪坐着,冷眼看着面前的人繁忙地做着下人做的活,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还以为如同折梵君一般的人物,不是五谷不分,必是四肢不勤的。没想到您还会这君子才做得来的茶艺?佩服,佩服。”
折梵倒是不在意她话里话外的讥讽。“请。”过了三遍,茶香已沁人心魄。
“茶不错。”什艾欣然抿了一口,她可是向来对事不对人的,“就是人差点。”
折梵清楚她在闹什么别扭,“你别气了,这箜篌谷,我真不知是你的。”他回想几日前设计天君的一出戏确实做得不太顾及天君的颜面,可目下心底却没有一丝犹豫的把旁人给卖了。“我这几日无聊的紧,恰好想驯养个畜生解解闷,是天君告诉我,这儿可能有凶兽出世,我才来的,你可不许冤枉我。”
“天君?”什艾稍稍思考,便理解了天君的意图。“坐山观虎斗吗?他倒是好自在啊。”
“那可不是。为了削弱咱们的实力,天君可是用了不少功夫呢。”
什艾狐疑地问道,“你告诉我这个,是为我好?”她才不相信对面这个无赖会有这么好心。“便是天君坑了我这一次好了,你可是让我吃了几次亏的人啊,我凭什么信你啊?”
折梵悠闲地敲着茶桌,“我与你哥哥不合那一回,是去赴天君宴会的时候,你的几位哥哥受了天君使者的挑拨,非要和我打一架。你也知道我哪是受得了闷气的人,便出手了。至于去你源梧山上的不是我,你现在还没看明白吗?”他咳嗽了两声,可怜兮兮的说道,“我都病了近一个月了,怎么去啊?”
什艾对这番鬼话是如何也不信的,却挑不出一点儿的错来反驳他,“我说不过你,折梵君,但我不信你,一句都不信。”
“啊,借口白找了。”折梵没有灰心,眼角反倒泛起笑意,“可是殿下,你不觉着你这气生的好没道理。昨日已过,你这仇啊怨的,不都该撒了吗?这箜篌谷隔绝三界,不知道消息也正常,神姬您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手笔,做到了何种程度吧?”
两人四目纠缠,虚空之中,仿佛是电光相交,激荡紧张。
什艾先笑出了声,“唉,折梵君,回头请您转告青汀神君,不小心顺手坑了他一把,而且因为时日太紧,做的不大好看。请他见谅,下次我一定办的漂亮。”
折梵想到那个恨恨的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心里也是一阵好笑,“他怎么想得到这冥殿是你多年的深交,故而才中了一个小小的花招。不过,冥殿对你确实是好啊,不惜冒着被去仙阶的风险,昨日趁着青汀去冥界打秋风的时候把人痛抽了一顿,现在还在榻上躺着呢。”
“不过啊,对比我来说,青汀受的皮肉之苦实在轻了。殿下,是您让丰蓝去请罪的?而且,背后还搞了不少小动作,弄得我都不晓得哪个是殿下想要的了。”
什艾得意的笑着,“本来打算动静弄得小一点,可谁让折梵君敢在南海兴风作浪。那我就只能不遗余力地让三界知晓折梵君您无赖的为人了啊?”
“幸好神尊您对我穷追不舍,不然我还真想不出法子来让你离开辰天境。可以想见,没有您压阵,外头真的是翻了天了。”
折梵明了的点了点头,却看似毫不在意,“神姬您算无遗漏,实在令我心折。”
“只是,殿下,您在山头上,还吃得好吗?即便我被这三界内的所有上古诸神排挤,大不了躲在我的辰天境里,对了,我还有好多神姬您赏赐的美味佳肴,至少吃得饱啊。”折梵专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什艾最受不了如今有人拿吃的与她说事,她这么尽力遮掩还是被人一瞬戳穿。
没饭可吃的这种糗事,什艾在得到确定答案之后,立即镇压了所有消息的传出,甚至不惜改变了原本对付折梵的计划,只为了转移九重天那群八卦的视线。
她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刚要离开,手腕一阵收紧。什艾被重新拉回跪坐在折梵的面前,“你放手!”
“别急着走嘛!”
“要鱼死网破吗?”
“可这不就是天君愿意看到的嘛?我们俩吵架,何必让旁人得意啊?我可是有个可以让我们双赢的法子。”
什艾想抽出自己的手腕,却被反作用力拉得更近了。拉扯之间,她碰掉了那束白绫。
一瞬,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双眸清澈似镜,轮廓冷冽刚毅,唇色朱赤如薄翼。一如雕塑生动的佛像,沐在圣光之中,天然上挑的眼角却流露出邪魅将其折断。一半神圣似佛,一半诱惑如魔。折梵,折梵,会不会便是因为这副模样,才梵后又折。
她想,这人,不该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