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修打完,好象是活动了身手,一脸痛,反是叫这些校尉坐下吃饭喝酒。
可怜这些家伙有鼻血长流,有脸上青肿,偏又不敢违抗,只得又老老实实坐下饮酒吃菜,这模样儿,真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好了,辽阳城酒我们饮不起,传旨事毕,我们走吧。”
张惟贤到底耐受不得,铁青着脸,大步出门,招呼起自己部下,大步往正门外行去。
惟功挽留了几句,见留不住便也罢了,只叫张用诚送到门口,挨了打校尉赶紧一个个跟着,辽阳这里,他们是真不敢再呆下去了。
“我们今日赶回牛庄驿,坐船放辽西,然后再骑马。”
出了辽阳城,张惟贤一点酒意被风吹干净,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当时选择是支持张惟功,所以兄弟之间又有一些情意被挽回来,现他当面与之反脸,当日一点情意自然是一笔勾销,以后纵不是对头,也不能如前一阵那样和睦了。
他能锦衣卫足稳脚根,当然还是废立风波立下来功劳打底子,思想起来,倒也当真对惟功不起。
但事关嫡位之争,那是他心底要紧事情,无论如何,对英国公爵位他都不会放弃……这算是一种执念,但没有任何理由和事件可以将之开解!
“大人,这一次我们事……”
一个校尉满脸青肿,走上前来,期期艾艾问。
“当然不能明着说,不过私底下,我会将此事报给皇上知道,我们茶壶里下饺子,心里有数就行了。”
“嗯,听大人。”
众校尉都是咬牙切齿痛恨,他们气量小,平时无事都是欺压良善,今日辽阳挑起事端,一则是真恼了接待简慢,二来当然还是替自己家大人做事,兄弟争国公位子,他们身为张惟贤部下,当然是要力挺张惟贤。
结果弄这样狼狈,此时他们不仅恨辽阳镇上下和张简修入骨,顺带着也是将张居正给恨上了,只是现张居正权势熏灼,也只能隐忍不发。
“赶路吧。”到底是青年,张惟贤酸疼腰骨跨间经过一场酒席已经恢复,牛庄驿距辽阳也并不算远,一路大道直行,马蹄翻飞,想来不久后就能赶到。
眼前大道笔直畅通,行人都依道边而行,偶见大车经行,也是知道礼让。想到自己那个五弟坐镇辽阳没有几天就有如此局面,张惟贤心中七上八下,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何滋味!
……
……
一场酒宴不欢而散,先散去是王政和为首辽阳文官,今日之事十分诡异,他们也要回去之后,好好消化,当然,多是奋笔执书,将今日之事速速报给京中之人知道。
辽阳都司人也是散去,不过临行之前,张三畏等人跑到堂上给惟功贺喜,毕竟不论如何,晋位为太子太保是一件大喜事。
很多武臣,终其一身也不能加保傅,便是文官,也要位至六部九卿之后,而且是重要部堂京卿,任职有年,官声没有瑕疵,这才有加保傅身,所以这师、保、傅头衔不仅仅是荣誉,也是一种地位象征。
现天下第一武臣戚继光,也就是两年前刚刚加太子太保,惟功算是后生可畏了。
以他年纪,若是再立一些如斩速把亥一样军功,晋为少保,甚至太保,亦非不可能之事,所以行礼恭贺之时,张三畏等辽东都司武官们,态度格外恭谨。
惟功对他们也是客气,执手相送,一直到仪门才止。
等外人散去之后,回到花厅之中,惟功环顾左右,端容肃立,徐徐道:“皇上已经变心,日后我们行事恐怕多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