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锦朝两人走近,然后在几步远处立定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两人,先看了看诚王妃,转而再去看陈玉兰。
见两人身上,竟没有狼狈模样,初锦咬紧了牙,甚是失望,暗骂两人心肠又冷又狠,竟根本就不在意一个小生命。
听说,那掉的还是个男胎呢。两人这样,是不是太无情了?
正心潮浮动,诚王妃命丫鬟看茶,又指着一旁的紫檀木椅子让座,这才开口道:“公主今天没下帖子就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初锦勾起嘴角,慢吞吞的道:“王妃何必来问本宫?本宫为什么上门,你心里竟不清楚吗?”
诚王妃忍住气,脸上一副茫然懵懂模样,缓缓道:“的确不清楚,这才开口问的。”
初锦嗤笑了一声,看了诚王妃一眼,那目光里含了七分不屑,三分嫉恨,缓缓道:“何必明知故问跟本宫打马虎眼?本宫一向看不上你,觉得你不过是庶女出身,偏飞上了高枝儿。如今,本宫倒真是对你有几分钦佩了,心里明白得跟什么似的,却能沉住气跟本宫安安静静说话,比台上的戏子还会演会唱。你也忒会装了,这份本事,本宫自叹弗如。”
诚王妃听了这番话,眼神遂变得晦暗难明,透出几分锐利、愤恨。
初锦见状,反倒觉得心里畅快了。
她上门,就是要闹腾的,打的却是致歉的旗号。
依照她的想法,这一次要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致歉话,实际上,却是要挑衅,激起诚王妃、陈玉兰的愤怒。
如此一来,两人才会指着自己辱骂,甚至跟自己厮打,才能将欺辱和亲公主的罪名安在两人头上,将诚王府拖进深渊。
到那时,大魏必定会借着这个名头,出面跟大燕交涉。
若大燕不给一个交代,接下来,一场战事不可避免。
若愿意给交代,诚王妃、陈玉兰岂有不倒霉之理?哼,到那时,自己必定要提个条件,让诚王府将两人都休了,这才肯罢手的。
自己盘算得好好的,若诚王妃一直淡淡的,这戏怎么唱得下去呢?
屋中寂静。
片刻后,玉兰开口道:“事已至此,的确如公主所言,不必装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一步一步走向初锦,腰挺得笔直,头上的凤钗滴珠一摇一晃,身上竟没有半分侧室的怯弱小心谨慎之态,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股凛然锐利,且绝非故作姿态,仿佛浑然天成一般。
众人见状,都有些诧异。
初锦也怔了片刻,旋即哂笑起来,山鸡终究是山鸡,哪怕穿得再好,装得再像,始终都不可能成为凤凰。
只有她的李茜罗,才是天生的凤凰,出身高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谓是贵女的典范。
成年后,嫁的也是皇子,当的是皇子正妃。若没有早殇,来日必然是有机会登上凤位的。
那么美丽高贵的女儿,却因为眼前这个下贱婢子,沦落尘埃,最后丧命。
脑海里闪过李茜罗的声音,初锦恶狠狠瞪着玉兰,与之对峙,只觉得心里几乎要呕出血来。
玉兰脸上隐隐有层青气,越走越近,最后在离初锦一步远的地方立定脚步。
两人皆挺直腰杆,四目相对。
初锦身侧的诗雅见玉兰目光狠厉,心中发毛,便皱起眉喊叫起来:“陈侧妃,你这是做什么?你竟要冒犯公主吗?”
玉兰冷笑道:“主子还没说话,这当狗的就跳出来狂吠,莫不是怕主子被人生吞了?一国公主,竟不敢与我对峙,这胆量,实在是可笑。”
初锦拧着眉,也冷冷道:“一个侧妃,什么话都敢说,你这胆子实在太大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玉兰怒火从两肋呼呼而出,目光渐渐发狠,竟直接扑向初锦,扯住她的衣襟,咬着牙道:“孩子是无辜的,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