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王府,活生生的孩子没了,玉兰自是最伤心的那一个。
哭了几场之后,她咬牙接受了这个事实,逼自己吃东西歇息,养好身子,这样才能想出主意给孩子报仇。
她心里很清楚,若是作践自己的身体,不过是亲者恨仇者快罢了。
消息传播开来,韩月婵立时打发贴身丫鬟过来探望,送了不少贵重补品。
一晃十几天过去,玉兰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渐渐的能下床走动,行动自如了。
秦氏、玉菊见她好转,自然是打心眼里高兴。
因在这边住的时间不短,离得又不远,见玉兰好起来,两人也没再多待,便回家去了。
一时无事,这一日齐非钰依旧去了西大营,玉兰起来后,吃了早饭,便向丽娟道:“你陪着我,咱们去王妃那里看一看吧。”
自从在马车出事之后,她还没见过诚王妃。不过,诚王妃的情况却是听说了的,知道她小腿受了重创,已经打了石膏,正卧床歇息。
至于脸上蹭出来的血口子,因为有太医看伤,又有进上的好药膏,倒是慢慢好了。
见玉兰气色不错,丽娟自是没有旁的话,点头应了下来。
等去了诚王妃的院子,丫鬟们进去传了话,没多久便回话道:“王妃让侧妃进去。”
玉兰颔首示意,待进去之后,见诚王妃正躺在窗下的小榻上,脸色苍白未施脂粉,人也明显消瘦了。
两人四目相对,旋即,诚王妃缓缓移开目光,竟是有几分怯弱,不敢与玉兰对视一般。
玉兰只觉得甚是心酸,便抬手挥退屋里的丫鬟,上前唤道:“母妃,你还好吧?”
诚王妃眼中一片水光,哑着声音道:“你竟然还肯叫我母妃?若不是我让你去庙里上香,你的孩子根本不会出事。若是马车发狂之时,我能死命护着你,也许,也许孩子能保住的……”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呜咽不止。
这些天来,诚王妃一直心神不宁,悔恨交加。
自己腿伤了,身子不适,但诚王妃根本不怎么在意,只是觉得那掉了的孙子真真可惜,每每想起,就觉得心头肉被挖了一般。
这个孙子,是她做梦都盼着的,哪里想得到,竟然就这么失去了。
再者,她也是真心拿玉兰当儿媳妇的,看着玉兰打下胎儿的种种情景,她也是怜惜、心疼的。
事发后,她一直逼问齐非钰和诚王,终是从两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恨初锦,甚是恨不得学市井之人,跟初锦厮打一场,将初锦身上的肉一片片咬下来。
之前在宴席上遇见,初锦百般讽刺,总拿下巴对着她,说实在的,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但这一次,初锦动了她的逆鳞。
可初锦如今的身份,已经是截然不同。
牵一发而动千身,她根本就不能擅自做主,不然,必定会连累整个诚王府。
这里面的关窍,她想得清清楚楚,也就越发自怨自艾,对于初锦,更是怨气冲天。
玉兰走上前,在小榻上坐了,轻声道:“母妃是为我着想,才带我出去的。至于后面的事情,是那初锦刻意算计的,跟母妃有什么关系?事情已经发生了,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恨的,只是初锦一人。对于母妃,我是绝不会有什么异样想法。谁是谁非,我还不至于拧不清。”
诚王妃苍白如纸的脸庞头一遭有了几分神采,双目瞠大,颤声道:“你不怪我,你竟然不怪我……”
她一直知道,玉兰并非凡俗女子,可没有想到,玉兰能有这样的心境,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玉兰牵了牵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不错,我从没有怪过母妃,但我有一个要求,还望母妃能应允。”
诚王妃立刻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直接说就是。”
玉兰便道:“我的要求,便是想求母妃想开一些,好生保养自己的身体。孩子已经去了,若他泉下有感应,知道祖母为了他神伤消瘦,只怕也是不忍心的。”
诚王妃大惊,头都晕了一晕,含着泪道:“事到如今,你还来安慰我,明明你才是最伤心的那一个。”
玉兰忍了许久的泪也落了下来,她拿了帕子拭了拭,旋即侧过脸,合上了双目,这才道:“是,我伤心,但我也明白,一味悲悲切切无济于事。事已至此,往事不可改变,能做的是好好活下去,咬着牙直面惨淡人生,再细细谋划,给孩子讨个公道。”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咬着牙道:“我也不瞒母妃,对于罪魁祸首,我心里恨毒了。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必定是要跟她斗一斗的。”
太医给她诊脉时说,她身体恢复得不错,只要好生保养,以后用不了多久,便有可能再怀上的。
可是,即便再次有孕又如何?再出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失去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