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非钰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年纪略大一些的少女身上,落在那容貌与心头好有几分相似的脸颊上,在瞬间失神,忘记了一切。
就仿佛,那个人身上有一条线,无形中牵住了他的心神一般。
张继安见状很是得意,与张承恩对视一眼,方笑道:“如何?世子爷,这两个妙人,可还合心意?”
齐非钰这才转过头来,没有答话,举起酒杯喝了几口。
酒劲涌上来,片刻功夫,他脸颊便微微有些发红。
他本就生得好,虽然在边疆经了风霜,但无损风姿,只肤色略黑了一点,仿佛象牙色一般。
如今饮了酒,姿容更是美得惊人,竟似明珠般耀眼,反显得两位美娇娘香兰、玉雪黯然失色。
香兰、玉雪是经过调教了的,早就知道自己是要伺候新主人的,见齐非钰玉面朱唇、顾盼神飞,偏又贵气逼人,不由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如斯出色的人物,一生中也不知能遇上几回。偏她们运气好,竟能够近身伺候,真真是三生有幸。
若伺候得好,将来留在他身边,当个妾室什么的,那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两人心中十分欢喜,又不由自主的,有几分情动。
张继安将两人的情态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凑到齐非钰跟前道:“世子爷你仔细瞧,这小一些的香兰,身材平平还没长开,但你不就好这一口吗?大一些的玉雪,那小模样儿,不正是你心仪的?我虽没法儿弄个一模一样的,但这两个,都是按你的喜好找的,且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为了寻这两个人,我很花了一番心思呢。”
齐非钰心中摇摇摆摆,脑海里不由自主闪现出那道影子,鬼使神差看过去,整个人仿佛陷入迷蒙之中。
张继安唇边笑意加深,挥退伺宴的丫鬟,看向张承恩、诸葛篱,带着几分揶揄道:“今天是世子爷的好日子,索性让他双喜临门,来个小登科,咱们到外院喝酒去。”
张承恩、诸葛篱闻言,也没有旁的话,都站起身来往外走。
张继安也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对那香兰、玉雪道:“行了,人在这里了,好生伺候着,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过,有一事要嘱咐你们,我这兄弟还是个……是个雏,你们可悠着点,怜惜他几分。”说完哈哈大笑,径直去了。
站在门外,张继安使了个眼色,门口的丫鬟会意,连忙将门扇带上了。
张继安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觉得如意了,满面春风往外院去了。
外院也是设了酒席的,诸葛篱、张承恩正坐着对饮。
见他来了,张承恩撇嘴道:“但凡上了战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没有谁不爱女人的。偏齐世子假正经,要摆出一副洁身自好的模样儿。咱们邀他逛青楼,门都进了,他竟还抽身离开。虽然顾念着他的身份,一干兄弟不好说什么,但谁不在背后笑话他?如今,这活色生香的两个尤物送到嘴边了,他还能把持住吗?除非他是神佛,亦或者是宫里头的公公。”
他摸了摸下巴,“唔”了一声,接口道:“要不,就是他不爱女人……”
见他脑洞越来越大,张继安哭笑不得,摆手道:“大哥别混说,非钰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不过是因之前的货色入不了眼,这才矜持了些罢了。如今,有美人,有美酒,又都是按他的喜好选的人,这回若是还不能成,我将这姓倒着写。”
两人说得热火朝天,诸葛篱却只微微一哂,望天不语。
张继安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捂着嘴道:“先生是不是不以为然?之前得知我的主意,先生就直接泼冷水,说非钰心有所属,必定不会收用旁人。之前我还将信将疑,不过,瞧今天非钰的模样,分明也是心动了的。何况,不争馒头争口气,他好歹都十九了,背着个童男子的名声,好说不好听。”
诸葛篱瞥他一眼,嗤地便一笑:“年少钟情最是难忘,这两年,非钰不进烟花之地,并非假正经,而是情有独钟,痴恋一人罢了。何况,非钰并非肤浅之辈。你找了假的来代替,只能让他迷惑一时,绝不可能让他动心。”
他拿起酒杯,放在唇边饮了两口,接口道:“今日我什么都没说,任由你折腾,不过我知道,这两个女子,他根本就不会收用。你若不信,咱们打个赌好了。”
张继安、张承恩哪里肯信,对视一眼,一起叫道:“怎么可能?”
诸葛篱不答腔,唇角微勾,脸上透出几分高深莫测来。
张继安满心不服,挑了挑眉道:“即便心有所属又如何?男人嘛,哪有不好女色的?正主儿得不到,先得个差不多的,消遣一下也好。何况,我选的这两个,都是经过调教的清倌,很有几分手段。只要她们使出手段来,和尚都要心动,何况非钰?”
拍了拍桌子,得意洋洋看着诸葛篱,继续道:“赌就赌,若今天成了事,这便算我赢了,先生得输给我五百两。”
“五百两虽不少,但我也是拿得出来的,”诸葛篱瞥张继安一眼,声音悠远,“不过,我觉得你赢不了。”
张承恩笑道:“先生别将话说满了,若是回头你输了,岂不尴尬?”
诸葛篱扬起下巴,语气笃定:“我不可能会输,咱们拭目以待。”
几人谈了一阵,便开始推杯倒盏,吃菜喝酒,气氛渐渐和谐。
屋里头,香兰、玉雪两个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拉住齐非钰的手,娇声唤道:“世子爷……”拉着齐非钰,要引他到内室去。
两人声音又娇又软,委实**,又媚眼如丝,十分动人。
齐非钰坐着没动,目光扫过玉雪的脸颊,心头悸动,便缓缓说道:“你……你且叫声‘齐公子’来听听。”
他与玉兰结识以来,玉兰用过“齐公子”、“齐世子”、“世子”等称呼。
算起来,倒是叫“齐公子”的时候更多一些。
玉雪自是没想到他会冒出这句话来,愣了一下,但她是经过调教的,何等伶俐,当下从善如流,媚声叫道:“齐公子……”
齐非钰闭了闭眸子,心底涌起一阵叹息。
容貌是相似的,带着醉意看过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声音却更婉转妩媚一些。
但,这分明不是他想要的人。
玉雪见他合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带着贪恋看着他的脸,有些心焦难耐。
如斯美男子,却不赶紧来把自己推倒,白白辜负好时光。
虽然自己是娇花,但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他怜香惜玉,反倒盼着他能主动一些,尽情折腾……
如今,他动也不动,是不是自己该主动点呢?虽然这会给人不够矜持之感,但只要能成为他的人,脸面什么的,似乎一点儿都不重要。
正想着,一旁的香兰却扭了扭身子,浪声道:“齐公子,让妾来伺候你……”嘤咛一声,便探出手来,抚向他胸口,身子也紧紧贴向齐非钰。
见她这样,玉雪急红了眼,这小贱人,也忒浪了!明明这世子爷瞧上了自己,偏这不长眼的,竟敢来截胡!她当自己是死人吗?
玉雪发了急,当下也顾不得犹豫了,心一横伸手解起自己的罗裳来。
手指翻飞灵巧得很,不过一瞬间,她就脱得一丝不挂,甜腻腻看着齐非钰,声音中带三分缠绵,七分媚意:“齐公子,请你怜惜婢子……”
丰满的身躯显露出来,晃得人眼前一花。
恍惚间,齐非钰便想起,那天他从百味楼里将玉兰带出来,胳膊不小心压到了玉兰。
明明小得感觉不到,明明一马平川什么都没有,她却气得俏脸通红,平白给了他一巴掌。
美色当前,身体是火热的,可是,他的心渐渐冷了。
这世上,他想要的,始终只有她罢了。
即便彼此隔了千山万水,即便她不愿跟自己,即便眼前有跟她相似的容貌,甚至这叫香兰的,比她长得要略出色一点,他却生不出一丝**。
唇角弯起淡淡的弧度,他自嘲一笑,此生,他怕是没救了。
将缠上来的香兰推开,他霍然起身,再不看那楚楚可怜的香兰、妩媚丰满的玉雪,踏步要往外走。
已经明白了,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他自然不会犯贱到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