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可不管张继安心头的想法,赞了张继安一句,便摸着下巴道:“其实,本王近来一直在这一带游历,来了这临安府,想起非钰在这边,一时心血来潮,这才过来瞧一瞧。”
张继安看他一眼道:“大冷的天,竟四处游历,王爷真是好兴致。”
恒王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游历讲究的是心情,跟季节可没关系。再说了,就算天冷又如何?本王有的是人伺候,就算出游,也能享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张继安恍悟,颔首道:“倒也是,以王爷这条件,什么时候出门都合适。”
恒王脸上闪过一抹自得,旋即道:“本王在临江府,其实是有私宅的。本打算瞧一瞧非钰,就邀非钰一块儿进城过年,如今瞧非钰的状况,倒是不必回城了。”
张继安诧异,瞠目结舌道:“王爷何出此言?”
恒王笑着道:“你竟不明白吗?本王这次出门,一路走过来,竟没见什么稀奇有趣的事儿。难得非钰肯亲自出马,折腾一出恋慕小丫鬟却求而不得的苦情戏,这样有趣的事儿,本王岂能错过?自是要瞧一瞧热闹,好好乐一场才是。”
张继安一脸古怪,忍不住道:“我瞧非钰的样子,似乎挺痛苦的,王爷幸灾乐祸,似乎不太好吧?”
摊上这样的亲人,齐非钰这娃,也是够倒霉催的。
恒王眉飞色舞:“这算什么幸灾乐祸?能找点乐子,多好的事儿。不不,本王的意思是,本王是情场高手,正好能指点一番。”
张继安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心底很怀疑。
要说,这恒王的确混迹情场多年,但瞧他的模样,可不像会是真心诚意为自己侄子打算出力的人。
家里已经有一个毒舌的,再来一个更厉害的毒舌,且这人还自私自利,做什么都只以自己为中心,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这样的主儿,自己可不愿伺候,想来非钰也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心中念头转了一圈,张继安挤出一丝笑容道:“听王爷的意思,是想留下吗?先生不在,非钰又大醉,我一人不好做主。”
恒王摆手:“这有什么?这里是你先生的家,你一声令下,让人收拾个院子出来,难道不是小事一桩?唔,本王瞧着,非钰隔壁的院子就空着,收拾收拾,住着就是了。”
张继安一脸为难,再接再厉:“地方简陋又狭窄,吃食粗鄙简单,必定会委屈王爷。再者,王爷随从众多,在下实在没法儿安置。不如王爷还是回城去,等非钰清醒了,在下陪他一同去探望。”
恒王摇头道:“本王一言既出,可不会更改。随从的确多了些,但不叫事儿,本王将大部分人都打发走,只留下近身伺候的人即可。”
张继安赔笑道:“这样岂不委屈了王爷?且刚才一路行来,王爷都说这地方不好,在下……”
恒王脸色微变,不等他说完,便眯起眼打断:“本王都说了不介意,你还东拉西扯做什么?莫非你不愿留本王?”
张继安极力压下到了嘴边的“是”,欠身道:“王爷误会了,王爷身份尊贵,在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招呼。”
恒王冷笑了声:“是吗?本王还以为,你不欢迎本王呢。”
不等张继安接话,他接着道:“你欢迎,本王要住下;你心里不欢迎,本王更要住下,好好碍你的眼。反正,心里不舒服的人是你,本王只要得偿所愿了,旁人的死活,从不会在意。不,应该说,你越不好受,本王就越开心。”
张继安被噎得要吐血,片刻后才缓过来,挤出笑容道:“王爷要住下,在下欢迎至极。在下这就让人上些茶水,好好给王爷收拾屋子。”
恒王这才满意了,点头嗯了一声。
玉兰那边,从梅林决然离开之后,一刻都没停,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榻上,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种种,玉兰只觉得心底仿佛被针扎过一般,细细密密的疼。
眼中的泪一涌而出,未曾断过。
不知过了多久,玉菊走了进来,见她满脸的泪,双眼无神,不由得吓了一跳,忙问道:“姐姐怎么了?”
玉兰虽满腹的心事,却不愿让亲人跟着担忧,慢慢收了泪。
玉菊再次追问,玉兰便胡乱编了个借口:“我真的没事,只是觉得招惹上了那赵家,难以轻易脱身,心底很是担忧。”
玉菊听了,却是神色轻松,满不在乎的道:“我还当发生什么了呢,原来姐姐是担心这个呀。姐姐别胡思乱想,上次世子出面放了狠话,赵家人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跟世子硬碰硬。等挨过一两个月,事情自然就会淡下来的。”
玉兰抬手拭泪,依旧满脸愁容。玉菊瞧着她,问道:“话说回来,今天我在世子面前,实在放肆了些。姐姐,我走之后,你跟世子谈得还好吧?”
玉兰听她提起这一茬,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可能好呢?刚才与他冷然相对,已经是闹翻了的节奏。
玉菊端详着她的脸色,不由得胆战心惊,哭丧着脸道:“难道世子给你脸色看,跟你闹翻了吗?其实,我回来就想过了,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我们毕竟是奴婢之身,多亏世子维护,才能安然度日。跟世子搞好关系,依靠着他,才是最佳选择。若是得罪了他,必定没有好日子过。”
玉兰沉默了会儿,见玉菊面上隐隐透出不安之色,打叠起精神,叹气道:“妹妹,你这话有理,也没理。以前的日子,的确多亏了世子,但这世上,没有谁能一辈子依靠另一个人。”
伸手拍了拍玉菊的肩膀,语气郑重了很多:“最近我一直浑浑噩噩混日子,实在太不应该。妹妹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会振作起来,不但要有自保之力,还会护好你和娘。”
不振作不行,她还有家人要维护,还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根本就不能混日子。
至于情事,既然已经做了决断,就该慢慢放下才是。
于她而言,这是十分艰难的,但她别无选择。
玉菊听了,虽然有些似懂非懂,但没有追问,只颔首道:“行,不管姐姐要做什么,我都会守在姐姐身边。”玉兰脸色稍稍好转,翻身坐起,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制了润肤膏出来,一心想着赚笔银子,改变自己一家人的处境。
满怀希望进城去,不想不但没能如愿,还惹下一场祸事。
如今,赵家暂时消停了,自己跟齐非钰闹掰了,以后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竟没有别的法子了,大过年的,也没有地儿卖润肤膏方子。
虽则如此,但玉兰知道,自己不能就此消沉下去,要给自己找点事儿。
想来想去,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做些努力,制点别的东西出来。
一来,能多给一家人寻条路,二来,给自己找点事儿,也好早点走出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