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嘴角抽了抽。
敢情,齐世子是拿自己当猴戏看呢。什么叫正经不过三秒,这就叫!牙尖嘴利、惜命如金、彪悍如狼、狡猾如狐?这是在夸她吗?谁夸人是这样的?刚才,她觉得这男子也有难得的温柔,甚至觉得,他说话其实挺浪漫的。如今瞧着,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玉兰想着,朝天翻了个白眼,默默咽下一口血,失了开口的兴致。
齐非钰却在这一刻,看清玉兰的脖子,惊得跳了起来,声音的语调都有些变了:“喂喂,陈玉兰,你脖子上怎么有血痕?你受伤了?”
玉兰愣了一下,才道:“刚才做戏的时候,我没什么经验,没掌控好力度,自己划了一道浅浅的痕,一点儿都不痛。”
齐非钰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大踏步走到她跟前,瞧了又瞧,心里没来头一阵烦躁,舒出一口气道:“既是做戏,怎么会伤到自己呢?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嗯,刚才我对你的评语,应该加上一句蠢笨如猪。”
玉兰习惯了他嘴硬心软的做派,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微笑道:“我就算再笨,也不可能朝自己下重手,这真的只是道浅浅的小口子,养两天就能好,没事的。”
“女为悦己者容,女子的身体,无论哪里,都得好好保养,偏你不在意。”齐非钰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皱着,语气虽然差,但细细一品,却是能品出关切之意。
玉兰淡笑,没有答他的话,谁知他随后又加了一句道:“不过你这模样,破不破相、受不受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玉兰撇嘴,忍不住还嘴道:“是是,就你好看,你美若天仙,美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得天妒人嫉。你若是换上女装,不知有多少人会拜在你的石榴裙下。”
噼里啪啦一番话,她说得又快又急又流畅,竟不容人打断一般。
张继安低了头,肩膀却不停耸动,闷笑不已。
齐非钰却是气白了脸,咬牙切齿道:“陈玉兰,你这嘴巴可真臭,回头得好好洗一洗才行。”
玉兰挑眉:“世子不爱听这些话吗?不爱听直接说嘛,我马上就改。”
她挑起唇,笑容很是诡异,不等齐非钰回神,直接就道:“世子想听什么呢?唔,世子不爱听人赞你美,那肯定是想听人说你丑了。我这人心好,最爱让人达成所愿。齐世子,其实你丑若无盐,丑得人见人吐花见花败,丑得天怒人怨。你若是换上女装,出去晃悠一圈,不知多少人会觉得天昏地暗,对生活失去信心呢。”
如齐非钰一般,玉兰说话时,也是极尽毒舌之能,没留什么情面。
齐非钰脸色发青,一阵气血翻涌。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呀。
跟她打交道,自己真的不会短命吗?
齐公子心底,突然有一些不确信。
张继安却是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兰姐儿,你头脑反应快,说的话怪有趣的。难怪刚才在路上,非钰要死命往回赶,生怕你会出事。”
齐非钰剑眉若飞,面容凌然如冰雪,正色道:“别浑说,我是赶回来看戏的,根本不是担心陈玉兰。”
他说得义正言辞,但实际情形如何,大家心底,其实都是有一本账的。
若真只是为了看戏,用得着跑在最前面吗?
玉兰看他两眼,没有言语。
齐公子将胸一挺,理直气壮的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就是回来看戏的,你别自作多情啊。”
玉兰好脾气的笑笑,没有驳他的话,只是沉思片刻,开口转移了话题:“魏小哥呢?之前是他去传讯的,怎么没见他跟着一起回来?”
齐非钰听她提起这一茬,脸色有些难看,冷哼道:“说起来,魏昭也是个愚蠢的。明明我与三哥惯常练骑射的地方,他与郑朗一清二楚,骑马不过一会儿就能赶到。偏信了那宋科的话,说是从小路走,能近一些快一些。三个蠢货就这么结伴,上了小路,不只路难走,一时不慎,那宋科还落下马摔伤了。总算魏昭没有蠢到底,知道形势紧急,将郑朗、宋科都抛下,自己也弃了小路,这才顺利寻到我们。”
玉兰目光一闪,似笑非笑的道:“家里这边,出了喜梅这个例外,魏小哥那里,也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倒是应了那一句‘无巧不成书’了。”
齐非钰深深看她一眼:“你觉得都是巧合吗?我可不信这个话。我虽从没正眼瞧过赵小姐,但也知道,她素爱摆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款儿。赵家人一上门,她立刻上蹿下跳,又是指使人激你出面,又是安排人去见那什么胡姨娘,又是命宋科跟上魏昭。她这模样,可不像真心想帮你,倒想是打定了主意,要置你于死地一般。”
张继安听了这番揣测,皱起了眉,露出沉思的模样。
反常必有妖,赵清颜今天的一举一动,的确是忒奇怪忒蹊跷了。
就算平日里她一向娇弱美好,也让人不由得要生出怀疑来。玉兰心底早有这个猜测,只不好说出来。
如今听得齐非钰直接点明了,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自己只是个奴婢,倒是不敢指望去找赵清颜算账,但有人能看透赵清颜的真面目,倒也是极好的。
她心里想着,叹气道:“的确是太巧了些,不过无凭无据的,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齐非钰皱眉:“这叫什么话?怎么能算了?同一屋檐下,不将事情弄清楚怎么行?到底你是奴婢,她是表小姐,她若真有心害你,能想出一百条法子来。”
玉兰叹气道:“我自然也想将事情弄清楚,但根本就想不出法儿来。”
齐非钰想了一想,皱着眉道:“这事儿你不必操心了,交给我办,我来想法子。”
玉兰瞪圆了眼睛:“世子有办法吗?莫非世子对赵小姐很了解?”
齐非钰撇嘴:“了解个鬼,我就没正眼看过她,连她是圆是扁都没怎么留意。”
叹了一口气,语气里似乎有些憎恶:“这一次,为了你的事儿,少不得受点委屈,去跟她接触一番。”
玉兰愣了一下,才由衷感叹道:“赵小姐人如其名,如花似玉,世子却不肯多顾,啧啧,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心窍未开。”
齐非钰扬起下巴,傲娇的道:“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一向是视容貌如粪土,一点儿都不浅薄。”
看着沉默不语的玉兰,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瞬间功夫,我的形象就高大起来了?”
看着长眉凤目、顾盼神飞的齐公子,玉兰无语。
呃,谪仙一般的公子哥儿,您这样自卖自夸,真的好吗?您顶着一张俊朗如月的脸,说自己视容貌如粪土,真的真的不是在说笑话吗?
不过,齐非钰将事儿揽过去,这做派,玉兰还是举双手赞同的。
她朝齐非钰欠身:“我自己没法儿可想,世子肯帮忙,我先在这里道声谢。”
齐非钰见她这样,暗暗得意,下定决心一定将事情弄得水落石出,绝不能辜负玉兰这期待的小眼神。
几人谈了一阵,也就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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