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抚上玉兰的额头,试了又试,才低声道,“还有些烫,却比昨晚上好些了。”
这时秦氏从外面进来,见玉兰苏醒过来,忙低声念佛,眼里落下泪来。
玉兰见状,想开口安慰几声,唇动了一动,却觉得嗓子眼里冒烟,竟说不出话来。
再过一时,秦氏平息了心情,忙端了盏温水,用勺子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喂在玉兰口中。玉菊忙拿着帕子,给玉兰擦拭嘴角。
等一盏水喂完,秦氏才温言道:“身上可好些了?这里的诸葛先生懂歧黄之术,亲自来看过你,说你额头有伤,心思过重,这才发出病来。等吃几服药,再好好调养几天,便没有大碍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有道男声道:“陈丫头醒了吗?”
随着话语声,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长得并不高大,但眉眼并不差,年轻时必定是大帅哥一枚。这来者,却正是诸葛篱。
见玉兰睁着一双明眸看过来,诸葛篱轻咳了一声,笑着道:“我是继安、非钰的先生,你唤我诸葛先生就是了。你不认识我吧?我倒是认识你,觉得你是个极特别的。”
看一眼秦氏和玉菊,转而道:“这是我的地盘,你的家人,我都命人接来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其他事情,等你恢复好了再说。”
玉兰这才放了心,满腔的感激却说不出口,只觉得疲惫不堪,头往枕头上一歪,便睡了过去。
诸葛篱吃了一惊,忙过来诊了脉,才知玉兰是累得睡了过去,不由得松了口气,嘱咐秦氏好生照应着,便退了出来。
玉兰又在床上躺了三天。
其实自那日苏醒了之后,晚间再醒来时,玉兰觉得已经好多了。秦氏却不放心,硬是让她多歇一歇。玉兰怕她唠叨,便从善如流,又在床上躺了两天。
等她恢复过来,秦氏问起她在高府的种种事宜。
因如今已经出了火坑,玉兰自是不必再报喜不报忧,有问必答,将自己的真实境况说了,末了道:“我知道,娘亲在高府呆惯了,只怕愿意在高府留一辈子,但高家大爷和大奶奶,一个拿我当阿猫阿狗一般逗弄,一个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实在不能再在那里待着,葬送自己的一生。因我一人之故,连累娘和妹妹也得离开高家。娘心里即便怪我,也别怪太久,毕竟,这世上只有我们三个是至亲,要相互扶持过一辈子。”
秦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在高府步步艰难,命都差点搭在里面,娘只会怜惜你,绝不可能怪你的。”
秦氏说着,想起玉兰吃的苦头,不由落了两滴泪。
玉菊在一旁也默默拭着眼角,开口劝道:“姐姐别多想,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怎么都无所谓。”
见她们这样,玉兰放下心来,沉吟道:“咱们以后,就在这桃花村落户。旁的都罢了,娘这次过来,想必是匆匆忙忙,东西都没带来吧?我也大好了,不如明儿个咱们回去将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免得时间长了多生是非。”
之前她们住的屋子,乃是高府分配的。如今,三人都出来了,自是该将东西都收拾了,带出来才是。
秦氏还没想到这一茬,听到她提醒,才点头道:“的确该去收拾一番,不过你身体没好,就在这里好好歇着,我带着你妹妹进城一趟就成了。你放心,贵重东西不是很多,其余不怎么要紧的,直接送给左邻右舍,或是舍弃了都成。”想了一下,继而又道:“咱们以后在这里也是做奴婢,看主人的样子,倒是个宽厚的。只要咱们安分守己,一家人能守在一块儿,我也就满足了。”
玉兰舒出一口气,微笑道:“娘放心,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母女三个谈了一阵,方一同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