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正满心绝望,迷迷糊糊间,听得一阵脚步声响,牡丹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呦喂,这是哪里的大小姐?天还没黑呢,就上床睡下了。哼,你可真行,在大爷面前,装着清高的样儿,背地里却仗着大爷的势躲懒。”
牡丹快要气炸了。
这几日因着高宸风生辰,她被分派到外面干活,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心里一直担着事,怕玉兰跟高宸风搅合到一块儿了。
好不容易今儿个忙过了,回来一瞧,高宸风竟进了玉兰的屋子。
牡丹目眦尽裂,不敢走近,怕被高宸风斥骂,心里却将玉兰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好容易高宸风出来了,牡丹咬了咬牙,到底没忍住心里的火,便奔进来寻玉兰。
听到牡丹尖利的叫骂声,玉兰愣了一愣,才抬起泪眼,冷冷瞥了她一眼。
牡丹见她神态与往日不同,脸上似乎还有巴掌印,心里诧异又困惑,过了片刻定住神,冷笑道:“你给谁脸色看呢?你自己也说了,在这书房,一切都听我安排,如今竟想说话不算话吗?哼,我在外面都忙一天了,去,给我要碗热汤面过来。”
玉兰慢慢收了泪,没有言语,心里合计:“照高宸风的意思,自己是走不了了。好在那张继安是个心善的,若他还没走,自己倒是该振作起来,出去见一见。自己出不去,好歹去求一求张公子,让他帮个忙,将玉菊和母亲先弄出去。这要求有些过分,张公子未必肯答应,但目前自己走投无路,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若能让家人平安,自己以后即便陷在高府,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转念想:“若是能成,母亲、玉菊以后能过安生日子。若是不能成,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说几句话儿罢了,一点儿都不亏。”
她想到这里,心里慢慢有了主意,便掀被起身道:“牡丹姐姐发了话,我自当照办才是。姐姐稍等,我这就去大厨房走一趟,给姐姐要面去。”
牡丹冷哼道:“你可快些儿,不然,回头我饶不了你。”
玉兰低低应了一声,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往外面走。
她一心想去打听张继安、齐非钰的去向,不想牡丹却怕她躲懒,一直在她身后跟着。
玉兰怕她瞧出异样来,只得继续往外走,一面走一面想,自己今儿个,是负责伺候张继安、齐非钰的。
正好,自己正可以去大厨房多要几碗汤面,到时候再去寻张继安,岂不有了现成的借口?
她想到这里,勉强打起精神,出了书房,挑了条小路往大厨房里来。
到底心底有事,一路上,她都是低着头,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等走到西侧回廊处,人渐渐少了,过了一会儿,竟听到赵启北开口道:“哎呀,这不是玉兰吗?没想到爷喝多了酒出来散一散,竟能跟你遇上,莫不是前世有缘罢?”
玉兰听这话觉着可笑,匆匆行了一礼,见赵启北酒醉醺醺的模样,心中更是厌烦,绷着脸往前走。
赵启北却不肯放过她,笑着追上来,没话找话喋喋不休:“走那么快做什么?妹妹人长得跟仙女儿一样,还又手巧又伶俐,真真儿应了你的名字,像朵玉兰花儿一般呢。”
玉兰站住了脚步,转过身肃着一张脸说:“奴婢有差事在身,舅爷是大忙人,还是自去忙碌吧。”
赵启北见玉兰冷眉冷眼,却更有一番冷艳的滋味,骨头不由得酥了。
且他素来风流,每晚必要女子伺候才消停。因着赵氏的缘故,他不得不来高府住了几天,按赵氏的意思一门心思勾搭玉兰,偏玉兰态度冷淡,赵氏又没安排丫鬟伺候他,让他郁闷不已。
今儿个高府摆宴,他自然也上了酒席,应酬了一番,酒吃得挺多的。
如今见着玉兰,虽然玉兰依旧是不假辞色,但瞧在眼里,反倒觉着有股泼辣辣的风情,令他心里头跟猫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