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宾客满门,但于高宸风而言,齐非钰、张继安却是头等贵客。
故而高宸风去外面应酬了一番,复又返身回来,到书房作陪。
等敬了几杯酒,张继安便提起来意,笑着赞玉兰伺候得好,又说自己跟齐非钰如今住在桃花村,身边只有小厮,缺丫鬟伺候。
他这番话半遮半露,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高宸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低头去喝茶,掩住眸中复杂的神色。
张继安是上峰之子,难得开一次口,按理,他自是得好好逢迎。
若是旁的丫鬟,他二话不说,立刻就给了。只是,这玉兰是他瞧上了还没上手的,心里正热乎着呢,哪里舍得就这么舍弃了?
从小到大,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呢,难不成,要在玉兰身上破例?
若真将玉兰给了张继安,从此以后,玉兰跟自己再无瓜葛,自己心里这份不甘不舍,如何能够消磨?
总要争取一下,绝不能就此松口。
想到这里,高宸风心中有了决断,片刻后抬起头,挤出一抹笑容道:“张兄弟难得开一次口,按理我该将这丫鬟送给张兄弟,让她好生伺候才是,但张兄有所不知,一则这丫鬟手脚不太伶俐,不怎么会伺候人;二则,我已经收用过她,若再将她送人,实在不敬。这样,我府里旁的没有,伶俐干净的丫鬟,倒是还有一些的。待会儿我让管事将人带过来,张兄弟随便挑几个,如何?”
屋中一时寂静。
张继安与齐非钰对看一眼,都十分震惊。两人本想着,高宸风是个不缺丫鬟的,此事只要开了口,必定是十拿九稳。
哪里想得到,高宸风一张嘴,竟说自己将玉兰收用过了。
两人都是贵公子,虽然年纪还小,又肯自律,房里没纳什么通房,但“收用”是什么意思,却是心知肚明。
若玉兰真是高宸风的通房,他们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若高宸风说谎,那说明玉兰是他不能割舍的,为了这丫鬟,高宸风甘愿说谎,甘愿冒得罪上峰之子的风险。
他们虽然身份高贵些,却并不是土匪,自然没法儿强迫人,更不可能干出强抢丫鬟的事儿。
张继安便叹了一口气,淡淡笑道:“我不知道这是高兄的通房,这才冒然开口,还望高兄不要见怪。”
高宸风忙拱手道:“张兄弟客气了,说起来都是我的不是。我若早知道这丫鬟是个有福气的,能入张兄弟的眼,绝不会收用的。”
见他流露出愧疚之意,张继安忙摆手,正要客套几句,齐非钰却开口道:“说起来,我瞧那丫鬟年纪挺小的,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不想竟已经被收用了。高公子的品味,啧啧,实在有些特别呀。”
他刻意咬重“特别”二字,讽刺之情溢于言表。事已至此,齐公子心里也明白,高宸风不肯松口,人是没法儿带走了。事情成不了,他若不刺几句,心里这团火实在没法儿消。
毕竟,齐公子行事,一向秉承“我不好过,那就要让别人更不好过”的原则。
高宸风让他不痛快了,他自然也要让高宸风没有好日子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