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心事重重,一夜都未睡安稳,起来后,仍旧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还没等她梳洗毕,却听得牡丹在外面尖声道:“有的人还没成主子呢,就整日躺着挺尸。这般好吃懒做,亏得大爷好性儿能忍,换到旁的地方,早被人打死了!”
玉兰情知她在骂自己,忍着气出来,欠了欠身道:“这里自然是牡丹姐姐做主,有什么事儿,姐姐吩咐就是了。”
牡丹哼了一声道:“我并不是想为难你,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来这里,在屋里养了一段时间,也该干点活了。”
玉兰并不辩解,颔首道:“姐姐说的是。”
牡丹见她低眉垂眼,露出乖巧听话的模样,也不好再讽刺,拉着脸道:“大爷看重你,我自是不会让你干重活儿,这样,你就负责打扫书房吧。另外,咱们几个丫鬟的饭菜,也由你去大厨房提过来。”
玉兰带笑应了。
牡丹翻了个白眼,因挑不出刺来,倒也只得罢了。
自此,玉兰便正式在书房当差干活。她并不是个懒手懒脚的,又有月姿提点帮忙,倒觉得事情并不难做。
因着要去大厨房提饭菜,时不时的,便会跟赵氏的弟弟赵家舅爷撞上。
每每赵舅爷都是一团和气,满脸堆笑跟玉兰打招呼说笑。玉兰只恪守礼仪,行过礼便说自己有差事在身。因她走的是大路,人来人往的,赵舅爷倒也没过多纠缠。
至于高宸风,最近忙碌起来,晚饭却必定会在书房用,还指明了要玉兰伺候。
等将玉兰折腾够了,他才会带着餍足的笑容离开书房,去旁的姬妾房里歇下。
虽然玉兰在他面前,总是低垂着眉眼,仿佛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没什么趣味儿,但高宸风却知道,这根本不是她的本性。
她越执拗,越抗拒,自己越要收服她。从小到大,他高宸风相中的东西,岂有不到手之理?只要多花些心思,总有一日,他能让陈玉兰这头倔驴臣服,变成喵喵叫、乖巧温顺的小猫儿。
不知不觉,高宸风的生辰便快到了。高府在临江府的地位举重若轻,高宸风又是嫡子长孙,因军功得了功名,前途不可限量。生辰当日,必然会来许多显赫人物,因此一丝岔子也不能出,免得给人看笑话。
在生辰到来前的七八天,高府就开始忙碌,当家主母闵氏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临近生宸的前几天,就陆陆续续有人前来送贺礼,十分热闹。
玉兰倒还好,因高宸风发了话,只依旧在书房当差,牡丹、月姿则被抽了出去帮忙。
等到了正日子,府门口车水马龙,你来我往,往往是这边上马,那边下轿,简直应接不暇。
因是高宸风的生辰,来的多是男客,就在园子里大开宴席,宾客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显赫,引得街头上人人称羡。
这一天,最忙碌的人,自是非高宸风莫属。
等到了午后,人稍微少一些,高宸风正准备歇口气儿,突然小厮进来报,说张继安过来了。
高宸风又惊又喜,连忙亲自迎了出去。
等彼此照了面,客套几句,高宸风便要将张继安、齐非钰往宴席上引。
张继安却知道齐非钰不耐烦跟人应酬,且自己跟高府这些宾客也不熟,没必要交际。
他便想了一想,笑着道:“我是个爱清净的,若高大哥不觉得麻烦的话,单给我和齐世子开一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