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篱又气又笑,哼道:“你这是什么话?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岂会纳个小丫鬟?你自己心思龌蹉,当老夫跟你是一样的人吗?我不过是觉得那小丫鬟性情不一般,泼辣又能说,还有几分小聪明,挺合我的胃口,这才想着将她弄到身边,也能多几分趣儿。且女孩儿家,多是善解人意,能照顾人的,比起你们两个,必定要强得多。”
张继安听了这番话,连忙道:“原来先生想要丫鬟伺候起居,先生既有此意,弟子明儿个就去寻个人牙子,挑两个伶俐些的。至于那陈姑娘,原是高府的人,却是不好贸然去要。”
诸葛篱吹胡子瞪眼:“难道我还缺丫鬟不成?我是瞧着陈丫头性子有趣,这才起了心思。你若心里真敬重我这先生,将人弄来,我心里念你的好。若不将我的话放在心里,你就当我没提过这桩事,更别弄其他人来烦我。”
他这番话,似乎给了张继安选择的余地,但一说完又皱着眉叹道:“我老人家真是命苦,一辈子只有个闺女,出嫁了难见着。虽然收了两个弟子,但连我老人家一点小心愿都不肯满足。唉,还说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呢,我可享不到弟子半分福。”
张继安被他念叨了一番,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心里还有几分歉疚,觉得自己没尽到为人弟子的职责。
齐非钰瞥了诸葛篱一眼,哂笑道:“看先生这模样,是中那小丫鬟的毒了,若不将那小丫鬟弄来,我与张三哥今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拍了拍张继安的肩膀,转而又道:“说起来,不过是个丫鬟,算不得什么。反正你心里觉得对不住那小丫鬟,事情又是你惹出来的,不如就顺了先生的意,将人弄来吧。”
张继安道:“先生开了口,我自然不会推拒,但那丫鬟是高府的人。你也知道,高府门第不低,极少有卖丫鬟之举。”
诸葛篱撇嘴,满不在乎的道:“怕什么?高府的大少爷在你父亲麾下当差,心里巴不得讨好你呢。你肯开口,他岂有不应之理?前几日他不是还给你送了帖子,邀请你一起庆贺他的生辰吗?”
睁大眼睛看着张继安,提高了音量道:“机会就在眼前,说来说去,如今只看你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先生了。”
闻言张继安没法儿了,只得欠身道:“先生放心,过几日我便与非钰一道,到高府将那丫鬟给你带出来。”
诸葛篱释然一笑,点头道:“你肯答应,证明你是个尊师重道的,挺好。”
齐非钰嗤笑:“瞧先生这话说的,三哥若是不应从,在先生心里,必定就是个欺师灭祖之徒。啧啧,这些天三哥为了先生的吃食,时不时就进一趟城。如今瞧着,那些东西一点好都没落着,还不如丢了的好。”
诸葛篱被他讽刺惯了,不以为忤,哼道:“怎么,有人孝敬我,你眼馋了?眼馋也没用,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想要人孝敬,再等二十年吧。”
摸了摸胡子,又道:“我不跟你吵了,反正马上就会有个丫鬟来陪我,你这人,我不看在眼里了。”说着,果然拿着张继安带回来的糖炒栗子,走到一旁去了。
齐非钰、张继安见状,互看一眼,又好笑又无奈。
此时此刻,两人心里都觉得,找高宸风讨要个丫鬟,是手到擒来的事,只要开口,一定能成事。却根本不知道,会起那样一番波折,更不知道诸葛篱临时心血来潮,指定非陈玉兰不可,竟会令他们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缘,就此启动,妙不可言,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