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安、玉兰这一番对答,令在场诸人惊异不已,反应不一。
白衣女子满目不可思议,看玉兰如看怪物,连落泪都忘记了。
张继安却是扬起唇,露出云破月来的灿烂笑容,朝玉兰点头道:“姑娘见识不凡,令人心折。”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转而过,感叹道:“想不到,姑娘虽然是女子,这心性却比寻常男子还强呢。”
正如玉兰所言,他与这白衣女子素昧平生,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肯搭把手是心善,不肯也理所当然。白衣女子方才装出楚楚可怜的款儿,拿言语挤兑他,其实很可恶,他疯了才会将人弄回去。
这时,那白衣女子回过神来,含泪看向玉兰,颤声道:“姑娘是什么人?你说的话自然是有理的,但我自小没了母亲,如今父亲也去了,真真走投无路。好不容易遇上个善心公子,这才忍着羞耻相求,你又何必横插一杠子呢?你不缺吃不缺穿,过得自在,哪里知道我日子有多艰难?”
她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哽咽着道:“饱汉不知饿汉饥,便是如此了。想来,只有姑娘沦落到我如今的境地,才能将心比心,明白我的苦楚。”
她又是哭又是叹,悲不自胜,激起了不少男子的怜悯心。
“哎呀,这姑娘真可怜啦。”
“是个命苦的,若这贵公子肯买下她,必定能让她衣食无忧。”
“是呀,刚才那小姑娘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自个儿过得好,自然不晓得别人命多苦。”
随着议论声,便有人将目光投向玉兰,进行无声的谴责。
玉兰将手里的篮子递给玉菊,揉了揉眉头,看着那白莲花冷笑道:“姑娘,我觉得你在无理取闹。”
“什么?”白衣女子愣住。
自己一心一意在争取前程,她跑出来大放厥词,如今却说自己无理取闹?
玉兰斜睨着她,目光犀利,声音淡然:“你走投无路,想要寻条路子当然可以,但你祸害别人就不对了。这位公子与你素不相识,凭什么要为你的人生负责?难道因为你命苦、你痛苦、你会哭哭啼啼,旁人就得听你指挥吗?且刚才他明明给了你银子,让你自谋生路,你却执意要赖上他。你为什么要这样?不过是因为你没有自立自强之心,想找个人攀附,过上不必劳心费力,却能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她看向那胖男子,冷笑道:“之前明明有人肯出钱,你却不肯跟着走,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你心气儿高,瞧不上人家罢了。至于我,也不过是个路人,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你不必往我头上扣帽子。”
白衣女子陡然失语,捂着嘴的手抖个不停,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道:“你……你胡说八道,我并没有攀附之心,只想着得了这位公子的银子,就该为奴为婢报答,不能让人家吃亏罢了。”
胖男子经历了这场大闹,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是遭嫌弃了,闻言沉着脸冷笑道:“本少爷也肯出银子,你却不肯为奴为婢,反而又跑又喊,为什么?”
不等白衣女子回答,他自己接口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是你嫌弃我长得胖,没有人家英俊,这才将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哼,你瞧不上我,须知人家也会瞧不上你,所谓报应不爽,果真如是。”
他对着白衣女子破口大骂,声音中满是忿忿不平,脸上却闪过黯然之色。
长得胖怎么了?怎么就成大罪了?在家里受气是常事,出来了,也是处处遭受白眼,被人轻视瞧不起,忒让人恼怒了。
白衣女子被他奚落,面色越发苍白,拼命摇头道:“不,我根本没有那么想,你们误会了……”
胖男子冷笑,根本不搭理她的哭诉,也没心思搭理,只朝玉兰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小厮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