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接受了这身份开始,玉兰便有赎身之心。
到高府转了一圈之后,虽然在高宸楼处能得片刻安宁,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且她如今又得罪了个登徒子,继续留在府里,吉凶难料。
秦氏闻言叹气道:“我也知道给人当奴婢不好,但咱们孤儿寡母的,没人依靠,不留在高府,又能如何呢?大树底下好乘凉,给人当奴婢虽然不自在,但好歹吃穿不愁,若有造化,说不定还能过得更好。”
玉兰漫不经心的道:“若连自个儿的生死也不能做主,即便吃穿不愁,也没什么好稀罕的。”盯着秦氏看,旋即道:“这里只有咱们娘三个,我也不瞒娘,我是不愿一辈子当奴婢,任人揉捏的。便是菊儿,我也不想让她吃这个苦头。娘,你给我透个底,咱们家里如今到底有多少银子?”
秦氏迟疑了一下,才道:“罢了,娘没主见,你想怎么干都由着你,娘只依靠你就是。”
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这些年我与你爹没攒多少钱,只有二十两银子。之前大夫人开恩,赏了五十两,安葬你爹用了不少,如今能动的银子,只有三十多两。”
玉兰沉吟道:“娘,之前高府有过奴婢赎身出去的旧例吗?”
秦氏颔首道:“自是有的,大夫人仁厚,但凡遇上想赎身的,只要将身价银子交齐就成,从没阻拦过。”
玉兰摸着下巴,便道:“如此说来,咱们如今只要多攒些银子,就能出去自立门户。”
秦氏皱眉道:“你小小人儿,当自立门户那么容易吗?想赎身,得要银子呀。咱们娘三个都是奴婢之身,算起来,身价银子约莫要一百多两。何况,赎身之后怎么过日子,也得细细筹划,早作安排。这么一算,若没有两三百银子傍身,就不必起赎身之念。”
她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道:“我与你爹辛苦了十多年,才攒下二十两。如今咱们娘三个即便再辛苦,也不可能赚来两三百两银子。想赎身,不过是做梦罢了。”
玉兰笑着安抚道:“娘不必着急,咱们一步步慢慢来就是。”
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旋即道:“在家里坐着是没用的,这样,明儿个我带着菊儿,去外面逛一逛,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门路。”
秦氏皱眉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哪里能寻到门路?还是在家里好生待着,实在不能赎身,就在这里待着,反正吃喝不愁。”
玉兰道:“好了,娘,我已经定了主意,你就不必劝了。你在家里安生待着,其余的事儿不必管,有我呢。”
秦氏见她拍着自己的胸口作保,不由得想笑,又有几分心酸。
若是陈福田还在,哪里需要大女儿操心这些?若刘家那刘汉生没中秀才,玉兰的婚事,如何会退呢?
虽然心中有万千不甘,但到如今,却只能听天由命,由着玉兰折腾了。
母女三人说了一番话,秦氏便围着灶台忙碌,炒了好几个玉兰爱吃的菜。
当晚无话,次日玉兰收拾妥当后,果然要带玉菊外出。
秦氏没法儿,只得应了,少不得将积攒下来的银子寻出来,给玉兰装了三两,以备不时之需,又嘱咐两人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