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玉兰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家门。
推开院门走进去,只见秦氏正背对着她,在院儿里收衣服。
玉兰走过去,喊了一声:“娘!”秦氏连忙转身,一见是玉兰,不由得喜出望外,欢喜的道:“我的儿,怎么回来了?快,快进屋里。”一把拉住玉兰的手,便往屋里去。
进了屋,秦氏又是倒茶又是拿吃食,玉菊也凑过来,脆生生喊“姐姐”。
玉兰心里头暖暖的,拦住秦氏道:“娘别忙了,咱们俩好好说说话儿。”一面说,一面打量着秦氏,问道:“娘,你和妹妹在家好吗?”
秦氏道:“我们都好,只是惦记着你。”
玉兰皱着眉,忧心忡忡问道:“刘家人可来找过麻烦?”
秦氏摇头道:“没有,你不必操心我们,自己过好就成了。”
玉兰闻言暗自思忖:自己将跟刘家的恩怨摆到台面上,闹到高府当家主母跟前,刘家自然要忌讳几分,免得影响自家声誉。
如此这般,也算是不破不立了。
一时半会儿,不必担心刘家找麻烦,但时日久了,却是难说。这时秦氏捏着玉兰的手,上下打量,鼻头发酸,忍不住心疼的道:“你在府里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竟一连饿了十多天,实在可怜,如今去了五少爷跟前,过得可好?”
玉菊也忙开口道:“姐姐,你到底过得怎么样?我与娘一直很惦记你,夜里都睡不着觉呢。”以玉兰的身份,本不可能成为府里众人的焦点,只是,凡事都有例外。
玉兰在闵氏跟前大闹了一场,自然是瞒不了人的,且这事儿不寻常,高府又不缺长舌妇,早将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见秦氏一脸疼惜,玉兰一颗心酸酸软软的,差点落下泪来。
自从来了这里,霉运不断,先是陈福田过世,再跟刘家厮闹,让她得了个“泼妇”之名。
进了高府,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先是被高清雅驱赶,进了大厨房被折磨,生平头一次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儿。
等到了高宸楼身边,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不想又遇上个登徒子,差点丢了半条命不说,以后还不知能不能消停。
这些天来,她在高府独自咬牙担着风霜倒着霉,几乎都忘了自己原来是有人疼爱、惦记的。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玩意儿,可以随意作践,但在亲人心里,却永远把自己当做心头的一块肉,听说自己受苦,恨不得以身相替。
玉兰忍着酸楚感动,抱着秦氏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之前在府里确实吃了点苦头,但去了五爷跟前,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只是个三等丫鬟,但吃得好睡得好,又没什么差事,最是清闲的。”秦氏喜道:“当真?”
玉兰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五少爷是个性情宽厚的,又公正,之前在大夫人跟前为我说话,还肯开口讨我,就是为了让我过安生日子。听说我想回家看看,他立刻就同意了,还让我不必急着回去呢。”薛氏双手合十念了句佛,满怀感激的道:“五少爷真真儿是菩萨的心肠,你可要记着人家的恩情,好好当差伺候才是。”
抬首打量着玉兰,继而又道:“之前你不爱说话,如今瞧着,嘴巴皮子利索了不少,长得也出挑。你好好伺候,若将来能当上大丫鬟,不但你好,咱们面上也有光。”玉兰喝了口热茶,缓缓道:“五少爷待我宽厚,我时刻记在心里,但娘想过没有?即便当上大丫鬟,又能如何呢?凡事还是不能自主,稍有不慎就得吃苦头,反倒不如那些平头百姓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