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媒人,额头上的冷汗早已像六月天的暴雨一般,控制不住。
因她是中间人,刚才那一场厮闹,她只看在眼里,并没有参与,只在心底默默点评,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今,见有说话的时机,媒婆慌忙插话打圆场:“雷嫂子,您消消火,您是长辈,犯不着跟小辈一般见识。还有陈姑娘,你也不能乱说话,虽然是退婚,但还是要好聚好散才行……”
雷氏跟玉兰对峙了一阵,明白玉兰是个油盐不进的浑人,心里既恼怒又烦闷,还有几分焦躁。
今儿个事情闹成这样,已经完全超出她的掌控。
这一场争执,其实,双方都没落着好。
门口有不少长舌妇虎视眈眈,等着看笑话凑热闹,拖下去,实在不利。
如今,有了这个台阶,自然是要下的。
若论起来,敌弱我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至于以后,这陈玉兰还不是任由自己揉捏。
机会有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雷氏额头青筋乱跳,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冷然道:“倒也是,我是长辈,犯不着跟小辈一般见识。”
她吸了一口气,看着玉兰接着道:“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不对,但你们家动了手,咱们也没讨到什么便宜。罢了,这一茬就不提了,直接将退亲文书签了,再将刘家的聘礼还来,这事儿就算完了。”
玉兰听了这几句话,倒是没有再固执,点头道:“倒也是,早点将事情办了,大家都清净。”
有很多事,发生了就发生了,过多拉扯,也不会改变什么。
毕竟,形势没人强,这是事实。
更何况,今天自己已经占了上风,罢了,就这样吧。
两个人暂时心平气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因为有媒婆随行,又是早就做好准备的,很快媒婆便将退婚文书写好,一式两份。
秦氏这时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知道这桩婚事结不得,将刘家给的聘礼——一对鸳鸯玉佩拿了出来。
雷氏接了玉佩,目光在玉兰和秦氏身上一扫而过。
那冷淡的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轻蔑和讽刺。
玉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想说自己这边,只有孤儿寡母,却自不量力要跟刘家翻脸大闹,日后必定会无立足之地。
看上去,的确是敌强我弱,但玉兰并不害怕。
正如她自己说的,路是人走出来的。刘家虽势大,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仆罢了。
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找到制约他们的法子。
雷氏见她淡淡的,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在心底骂了玉兰几句,这才向小雷氏道:“走吧。”
小雷氏阴沉的脸能滴出水来,拧着眉向玉兰道:“小娼妇,你可小心些,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不然,必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玉兰冷笑道:“你想怎么样?泼妇,你欺辱我陈家没人吗?哼,我跟你说,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你若有本事,只管将我弄死,不然,但凡你给我一口气,来日我必定要报仇的!”
她瞪着小雷氏,咬牙切齿道:“泼妇,你还是积点德吧,不为你自己,也为家里的孩子着想。不然,只怕会报应在你家儿女头上。你若继续作恶,哼,保不齐会有人弄死你家儿女泄愤!”
众人都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之色。这陈家闺女看着美貌文静,不但跟小雷氏叫骂,还扯到小雷氏儿女头上。她还说小雷氏是泼妇呢,原来,自己也不逞多让!
小雷氏本有心要跟玉兰对打对骂,找回场子,但听玉兰说“弄死你家儿女泄愤”,杏眼圆睁,分明是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一时间被震慑住,不敢言语了。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家已经成了破落户,逼急了,说不定真会在自家儿女身上施手段,到那时必定悔之无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