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心想着有钱了不起啊,一口回绝:“你洗!”
顾微凉看着她的神情忽然一亮:“你洗碗,我给你洗澡。”
“滚!吃饱了就赶快走!”
“没吃饱呢!”
“饭都被你吃完了,你还没吃饱?”
顾微凉耍赖的看着她,那炙热的目光几乎能将人燃烧:“没呢!还没吃你,怎么会饱?”
“……流.芒!”
“你邪恶了不是?不邪恶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意思?”
“你要怎么样才肯走?”
“搂着你,睡醒了就走。”
“你想得美!”
“那我不走了。”
顾微凉向后一躺,作势要解衬衣纽扣,安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想要制止他,却反被他一把握住了手,他腾的坐了起来,脸上的嬉笑也好,恼怒也好,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严肃。
“乔安然,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别说你吃醋了,那绝不会是主要原因。”他紧紧盯着她的双眸,沉声追问。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不合适。”安然躲开他的视线,继续装冷漠。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乔安然,你是不是又见到乔岳了?”
安然的手不由自主的一抖,顾微凉的视线便落在了被他紧紧握住的手上,心中一颤,眸光变冷了。
“别诅咒我,乌鸦嘴!”她强行否认,声音却轻轻颤抖。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不然何以这么怕他?”顾微凉更加确信,她的忽然转变,一定和乔岳有关系。
难道,乔岳又找来了?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了。”安然垂下眼眸,想了想说:“好,我不提分手了好吗?我就是不喜欢你和别的女人太过于亲密,就是这么简单,而且我还看到你抽烟了,我讨厌!”
“我是因为有些烦闷。”
“我理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我也是,大姨妈来访的时候,谁都会心情郁闷,比如我现在。哦,你也是来大姨妈了吗?”她在撒谎,只是想让他就此离开。
“我来大姨夫了!”
安然噗嗤笑了出来,转过头,改用柔性战术,轻声说:“真的,我就是心情不太好,有些彷徨,让我自己冷静一下就好了,行吗?你也知道的,我越是烦躁的时候,越是需要安静。”
顾微凉在犹豫,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她轻声问:“我明天好好去上班,明天睁开眼睛就已经忘了所有的不愉快,行吗?”
顾微凉不确定的哼了一声,她晃晃他的手:“你先回去,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今晚不走了。”
“我大姨妈来了,你留下有什么用?”
“为什么你大姨妈来的时候我就不能留下?难道你大姨妈没来,我就可以留下了?好,说话要算数,不算数的话……”
“滚!”
顾微凉不想走,因为不放心,可是她不再和他对着干,忽然听话的不得了,温柔的不得了,还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他的心很没骨气的软了,但是……
他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安然在他发呆之际,拉起他将他扔出了门,关门之前她的嘴角带着坏笑,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贴在门后的她,笑容慢慢落下,垂下眼眸,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果然陷进来了,趁现在陷得还不深,彼此都收住脚,退回来吧!
安然又是到凌晨才睡着,却又在黎明前哭泣着惊醒。
梦里,还是大片大片的血,还有母亲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的尖叫,她哭,不停的哭着,哭的喘不过气来,想要奔过去抱住母亲,给她安慰,可是乔岳却扼住了她的脖颈,他胸口流着血,脸上却带着笑。
“安然,你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允许你成为别人的!如果被我知道,你爱上了别人,我就杀了他!我也不会隐瞒那些秘密,你知道,我不介意把他送进牢里,因为我恨他!比你还恨!但是那样你的母亲……就会去陪你的父亲,对不对?”
安然哭喊:“你这个混蛋,混蛋!你这个秦兽!”
胸口像是要窒息一般,她挣扎,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不能从那样的绝望里解脱出来,直到一阵急促的响声将她惊醒,她才像是从悬崖坠落一般。
短暂的失控后,蓦然清醒。
“安然,你没事吧?安然,开门啊!”门外传来苗苗焦急的呼唤声,安然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后背额头全都是冷汗。
她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调整了许久,她才艰难的应了一声,虚软的爬起来,去给苗苗开了门。
门一开,她腿一软,跌倒在了苗苗怀里,苗苗惊慌的抱住她将她扶到沙发上,追问:“安然,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安然紧紧闭上双眼,在她怀中靠了许久,才轻声答道:“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苗苗警觉的追问:“安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安然摇摇头,轻声说:“真的没事,白天看了鬼片,晚上就做噩梦了,以后再也不敢看了,我胆子太小了。”
苗苗低低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点点头:“倒是不发烧,不然我真以为你有病了呢!”
“你才有病!”
两人熟了,嬉笑怒骂是常有的事,苗苗也不介意,安慰了她一阵子,又嘱咐她自己洗漱,转身帮她买了早点回来。
安然很感动,她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别人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去偿还。
所以,不能还的,她便不要去欠,比如情债。她是一个爱不起的人……
吃过早饭,她已经拿定了主意,只是这个主意,要瞒着绝大多数人。
一上午,她平静的工作,平静的和同事说话聊天,顾微凉不放心,给她发了很多短信,想让她到自己办公室来,她以大姨妈来了不舒服不想动为由拒绝了。
这个借口大抵是让顾微凉心疼了,没有勉强她,午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餐厅多了小米粥,还可以自由加红糖。
安然呆呆看着红糖小米粥,转身看向他和田助理坐的方向,对上的,是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她撒了谎,他还当真了。
“师傅,今天怎么忽然有红糖小米粥了?您大姨妈来了?”林妹妹笑着问帅哥厨师,厨师的脸腾的红了。
“是因为公司女同事挺多的,所以就熬了一些!”年轻的厨师有些发窘,安然推了林妹妹一把,不让她为难人家。
安然没吃多少菜,小米粥喝了足足三小碗,林妹妹惊讶的问:“安然,你大姨妈也来了?”
安然愣了一下,有些发窘,笑着说:“平时想喝都没有,现在有了,不得多喝几碗吗?”
林妹妹点点头,笑着端碗跑了:“是,我也再喝一碗去!”
热气腾腾的米粥温暖的不仅仅是胃,还有冰冷了两天的心,同时也让她陷入了挣扎。
也许她该告诉顾微凉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不该,毕竟是难以启齿的事,她也有她小小的自尊心。但是有一个结果是一定的:
顾微凉如果牵扯进来,乔岳不会饶了她,也不会饶了他,更不会放过母亲。
上午还平静的安然,下午忽然恍惚起来,几次别人叫她她都没有听到,直到听到纪盈要去洗手间,她才追了过去。
两人洗着手,纪盈问:“有事吗?”
安然小声问:“你那个朋友店里,还要人吗?”
纪盈呆了,赶紧收回手,将她拉到洗手间外的角落里,低声问:“你真的想辞职啊?”
安然轻轻点点头,纪盈忙劝道:“安然,你要想清楚了,咱们公司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的,各种保险,各种福利,在本市咱们是最好的了,新老板来了又给咱们集体涨薪,你走了,可就不好再回来了。”
安然低下头不吭声,纪盈轻声劝道:“如果是因为和老总的关系太僵的话,你以后低低头,老板也不是那种打击报复的小人,慢慢就会过去了。”
安然摇摇头:“不是老板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和那天你接的那个电话有关系?”纪盈敏锐的想起了她那天的反应。
安然点点头:“盈盈,你能为我保密吗?”
纪盈点点头,轻声问:“你是惹上什么人了吧?”
安然点点头,纪盈忙说:“跟我说,我朋友多,我让人去收拾他!你别怕,这是法治社会……”
“谢谢你,不用了,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朋友需要不需要人,如果可以,我就去试试,这边辞职我已经决定了。”
“安然!”纪盈都有些急了,安然苦笑,虽然脸色柔和,可是眼底的坚定,让她无话可说。
“好,我问问,安然你放心,如果你真的去了,我一定让我朋友照顾你。”
“谢谢!但是请你帮我保密好吗?不要对任何人说。”
“那你的工作交接怎么办?”
“我准备好的时候,先交接给你,然后你帮我转交行吗?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但是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道我的去向,尤其是老板。”
“这个……”
“求你了,盈盈。”
“好吧!你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接近下班的时候,纪盈给安然回话了,说她朋友开的是餐厅,也需要一名财务人员,辅助主管会计,工资比公司稍微低一些,保险也不齐全,安然咬牙应了。
约定双方先见见面,如果可以再定上班时间。
“顾总,您找我?”杨思远敲门走了进来,顾微凉点点头,示意他将门关上。
“坐。”
顾微凉放下手中的文件,轻笑着问:“你在公司几年了?”
“六年了。”
“大学毕业就进公司了?”
杨思远点点头。
顾微凉沉吟了片刻说:“原本……你知道的,公司是我和我哥两个人的股份,日常管理是我,原本我哥准备派一位财务人员代表他那方来的,但是我拒绝了,我问过你们从前的老板,你的业务能力不错,在员工中也有威信,而且我对你的印象也非常好,所以……”
顾微凉说的缓慢,杨思远是个聪明人,马上接过话来:“多谢顾总,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让顾总失望的。”
顾微凉点点头,沉吟片刻问:“我和乔安然吵架的事你听说了吧?”
杨思远点点头,忙说:“其实安然不是不听话的员工,她……”
顾微凉笑了,摇摇头说:“没事,我明白,我就是想问问,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啊?一般来说,没有谁会跟老板吵架的,对不对?”
杨思远点点头:“对对,这个事我去了解一下,一定会问清楚的。”
顾微凉摇摇头,叹息说:“其实,每位员工我都一视同仁,并不会因为我来的第一天她撞枪口上而对她有所成见,我也是想了解清楚我的每一位员工的情况,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从而影响了工作。这样,你帮我侧面打听一下,我和她吵架那天,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也就放心了。”
杨思远点点头,答应的很干脆,顾微凉语含深意的提醒:“不要让人知道是我让你去问的,不然,呵呵,不是更误会了?”
杨思远忙点头:“顾总,您放心,我明白。”
杨思远离开后,顾微凉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慢慢走到窗前,沉吟了片刻,回到桌前摸起自己的手机。
“连斌,帮我一个忙行吗?”他笑着开口,声音低沉。
连局长的公子,虽然没有从事警察行业,可是要想查点东西,也不会很困难,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这样的力量,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