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出现的那一刻,程铮便无法再细致的给安德鲁讲解了,他想他应该抬头去看看她,不带任何暧昧的情绪,只淡淡的看看她,看她气色好不好,看她身上哪处可有损伤,最好再给她把把脉,看看她的脏腑可有大碍……
可是,师父的话在脑中不断的盘旋,那样的严厉,那样的悔恨……
“老三,小六为了救你勾动了你们俩人体内的阴阳盅,将所有的损伤都转移到她自己的身上,若是再发作两次,她,便会没命。”
程铮瞬间怔然,急急的看向右侧,那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佳人的身影。初初恢复体力的他突然喘了起来,像是腹中猛地生出一股冲劲,压迫的他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我请了陆家主出面,她的命倒是救回来了,但是……若是想救你,她必须是真正的陆家人,现如今,你们……”
后面的话他已是不愿在听,可那话仍是滑进了他的心底,如水蛭般死死的附在他的心脏上,狠狠一吸,榨干了周身的血液。
所以,当初约定的假婚约要成真了是吗?
他可以反悔吗?若是知道会如此,为什么就不让他死了!老天,你为什么就不连我的命一起拿走呢!为什么要我们生生受这分离之苦!为什么!
他木然的面孔让魏韶光再也无法说的下去,可是,若是时光复往,他仍会做这样的决定,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不是常说吗?没有时间治愈不了的病……
程铮靠在床头,微微俯身,她的馨香浸满了鼻腔,他艰难的挪了挪身子,躺在她往日里常睡的位置上,侧身躺着,仿佛她紧紧偎在自己身边一样。
屋内灯火通明,他不知怎的,眼前竟然清晰的现出她的音容笑貌了,娇娇巧巧的,眼底带点儿狡黠:“阿铮,今天就算了吧,我下午趴着处理事儿,腰酸背痛。”
怎么能算了呢,咱们可得早点儿造个小孩来,你可答应爸妈了,要给他们生个大胖孙子的,可不能食言!他探出手去,要去轻轻的捏捏她的小鼻子,却是摸了个空,那木然的眸光一闪,低低的笑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若不喜欢,咱们便不做,好不好?
空气中是极低极低的问声:“好不好?”
一滴清亮的水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许是因为那客套的一礼的缘故,靳圭和齐楚拉着陆宗肃一直没完没了的说着闲话,东拉西扯的说的好不热闹,时而又问他:“我听说陆家除了药,还提供安保服务?”
陆宗肃轻轻颔首,看着靳圭:“靳主任需要吗?”
靳圭心下一抖,他爷爷近日不知为何,老是说有人在疗养院里要暗算他,一大家人查了又查,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都说是老爷子疑神疑鬼的,年轻时候当兵留下的习惯罢了。
靳圭却知道爷爷说的定然不虚,只是他们家多从事教育工作,并不曾与人结怨啊?此时陆宗肃如此一说,他既惊于陆家势力的庞大,又难免生了寻求帮助的心思。
要知道,当时查探动作极为隐蔽,后又有所顾虑便从不曾对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