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他真羡慕啊,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呢?
又或者,世界上能不能有一种药,强大的可以删掉他不想存留的记忆。
删掉她重度抑郁,瘦骨嶙峋的样子;
删掉她躺在被鲜血浸满的床单上,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删掉她声嘶力竭,怨憎的死死的盯住他的样子;
删掉她纵身一跃的样子……
呵,上天真公平啊,既然让他回到了这里,便要让他片刻都无法忘记曾经对她的伤害。
怎会忘记呢?前世的一切随着岁月没有流逝,反倒更加清晰了,眼前这些不都是最好的诠释吗?
她躺在冰凉的液体里,静静的,面上那做好的妆容一如往昔,唯有皮肤有些发白,近乎于透明的白,仿若轻轻一戳,便会弄碎了她。
他将头轻轻的放在冰棺上,低低的问询:“是不是很闷?原本一个大匣子就已经让你难受了吧,更何况我今天还让人注了这液体进去。”
四周空荡荡的,地下室的边边角角都结了不少霜,室内的温度很低,他却只是一件薄薄的衬衫,仿若不知道冷般,愈加靠近了冰棺。
他俯身盯着那沉睡的容颜:“我知道你最不喜欢游泳了,更何况一直躺在水里面,但是你可别怪我哦,是你不乖。”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大手抚在空中,仿佛摩挲着什么:“他们竟然敢说你的内脏在腐烂,怎会腐烂呢?你还要在这世上陪我二十年,让你的魂魄去到曾经,重走一遭呢。”
“细细一算,你应该已经通过了何伯的考验,掌了家母的印章了吧,可还会觉得辛苦?重来一世,怎么也会轻松很多。”
他面上突然带着些期盼:“你爱上了那个人吗?曾经的我,对你最好的我,他尚不敢表露自己的占有欲,只敢不着痕迹的要求你这,要求你那。”
“你就是个笨蛋,怎么没看出来呢?那个时候,年轻气盛狂妄自大,跟你吵了架,只能悄悄盼着你来说说好话。”
他嘲讽着曾经的自己:“你也怎么与那不可一世的小子道歉呢,明明就是他不对,你有你的骄傲,怎么能轻易放下呢。”
他目光灼灼的俯身看去:“可是,你还是放下了你的骄傲,你主动求和,委屈求全,他可真蠢啊,竟然不知道好好的珍惜你,我真的,真的好嫉妒他啊。”
嫉妒那个时候可以肆意挥洒着你满腔的爱意的那个他啊。
渺渺,你知不知道,你走后的这五年,我最恨的便是当初那个时时刻刻想将你困在身边的自己。
若你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何至于无可寄托,纵身一跃呢?曾经的自己阻断了你通往外界的路,将你困在那孤独的一隅,一心只想着让你低头,却没有发现那个贱人乘虚而入!
年轻气盛的我们谁不委屈呢?若我能退后一步,不再那么固执己见,今日的你,该领着孩子们在陆家老宅里肆意欢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