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上的箱子猛地被人踹了出去,滚了几滚,砸在脚踏上,又翻落了下去……
四周很静,静的能听到门外悄然的脚步声。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打开箱子,拎出一件黑色平纹针织连衣裙来,扔在床尾,冷冷的道:“穿上”,说完,便在屋内的沙发上背对着她坐下!
陆宗肃,你怎么能与她置气呢?你欠她的,不是吗?可是心底那尖锐的疼痛又是为什么呢……
她垂头看着繁复的被子,嗫嚅半晌,低低的道:“对不起,我失态了。”说完,便一把扯过那黑色的长裙,奔进浴室,低头扫视自己,又嗅了嗅,那**的味道让她自己都格外嫌弃,打开热水,迅速的冲淋。
水声渐渐停了,门锁转动,他侧头看去:黑色很适合她,那随身的长裙将她的曲线描绘的更加动人,那白皙的脖子和娇嫩的耳垂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季渺正要坐在梳妆桌前梳头,却听见他道:“过来。”
她诧异的转身看去,见他俯身从箱子里拿出一只大大的锦盒来,徐徐打开,露出一套正阳绿的配饰,一看那种水,季渺就知道是那个库房里翻出来的。
她一抿唇,勉力笑看着他:“带上这些,待会儿恐怕不太方便。”在她看来,待会儿打起来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空气中静了几静,他抬眸,淡淡的看她一眼,半晌才道:“因为你的拜访不是太光明正大,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会面。”
季渺瞬间尴尬,太久没有接触过这个层面,她竟然忘了贵族之间特有的‘交流’手段。
她轻咳一声,抬头看着他,满眼诚挚的谢意:“这次,可能真的要麻烦你了。”
他扫她一眼,抬高掌中的盒子,直直的看着她,那深邃的星眸里有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她不敢深究,伸手接过,自己走回梳妆镜前带上。
徒留那高大的身影,站在屋内,有些僵硬,有些涩然:你明知道的,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感谢。更何况,你未免将这些想的都太简单了。
名不成言不顺,布索·休普顿怎么会放人呢?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他脚步一顿,手臂微微抬了抬,留出一条缝隙,季渺一愣,看着那俊美的侧颜半晌,轻轻抬手,自然的挽住。
二人顺着走廊,朝着尽头的会客厅漫步而去
会客厅门口站着两个微笑着迎客的佣人,见他们走进,笑容更深,徐徐抬手,带着大家族的大方和气度。
方一踏进会客厅,布索·休普顿就起身朝着两人热情友好的走来,他嘴角的弧度很优美、很自然,如面对老朋友般对着两人亲切的问候:“陆先生造访,蓬荜生辉啊。”
抑扬顿挫,言词清楚,非常正宗的中文,非一日之功,是尤金到了国内三年都未曾‘练就’的本事。
她挽住陆宗肃的手臂微微一僵,她不由看向尤金,见对方正邪笑着看过来,那碧蓝的眼眸幽光流转,眼底有着极为分明的嘲讽,她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是啊,在场的人谁都清楚,她与程铮才是真正的恋人!
而如今,她却公然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扮演着对方的未婚妻,可笑的是,竟然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羞耻、悔恨、难堪劈头盖脸的朝着她砸过来,她瞬间如溺水般透不过气来,双手捏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仿若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