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遥远的西北方,有人站在高高的半山顶上,遥遥的望着京都,那深邃的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无一人敢探,生怕陷入了,就再也出不来。陈铭静静的守在旁边,欲言又止。
寒风呼啸而过,卷走了好容易存下来的暖气,通体的寒凉也浇不灭心下的焦灼。
家主这才是第二次醒来,还未开始细细的调养,便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吹着寒风。
陈铭完全可以想象,自己下去后,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真是恨不得剥皮拔筋啊!
可是,他也不想啊!
季小姐带着男朋友见家主这事儿,若是因他未能及时禀报给家主实情,导致家主错失季小姐的话,那他肯定会死的更惨的!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季小姐在自己家主心中到底占了什么样的位置。因为清楚,所以他连夜连晚的赶了回来;因为清楚,他不敢再之前透露半点儿消息。
家主已经就这样站在崖边整整一个早上,他不曾言语了,更是连水都不曾喝一口。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他转头望去,见是自己父亲端着一个保温桶站在楼梯口,笑的很是慈祥。
陈老走过陈铭身边时,那仿若带了刀子的眼神,吓的陈铭一抖,立时就要跑下去!只是他还不能,他做为老宅的管家,还要代为通传……
他忍住冲动,恭敬的喊道:“家主,您许久没有用过早膳,先用点儿吧。陈老送了一些汤来,暖暖身子,早日康复,也好回到京都。”
回到京都,回去做什么,看着自己的妻子听着别人甜言蜜语吗?还是看着她在别人怀里娇笑嗔念?
不回去了吧,她已经回来那么多年后,都不主动靠近自己,便说明,前世的自己真的伤透了他的心。
是的,他回来了,回到所有人都还在世,他也不曾伤害她分毫的时间里,可是,她却是如此的决绝,选择了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一世‘自己’与她相处时,她的防备和抗拒,以及那一夜的沉醉辗转……
最后闪过的是她那怨恨的眼神和那个人拢着她的修长手臂,那样绝对占有的姿态,是他梦寐以求的。
可是,他要怎么办呢?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同,自己要重新将她抢回身边吗,若是再给了那些人可趁之机,那她还会不会重蹈覆辙。
他到底该怎么办!就这样放弃吗?
可他不甘心啊!双腿渐渐无力,他倚靠在墙壁上仍是固执的望着远方,身后的两人收回伸出的双手,对视一眼,陈老默默的将手中的保温桶递给陈铭,自己下了楼去,不知道去找谁了!
他单手扶着石栏,就这样望着,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她,远离她,任由她在别人身下婉转绽放!他更不甘心的是,她的眼里心里都将塞满了另一个人。
没有谁比陆宗肃更清楚季渺了,一旦谁走进她的心,那她的心里、眼里都将容纳不下任何一外人。只可惜,这样的认知,是用血的代价换回来的。
他眼前最后浮现的是她纵身一跃后,用力打开自己的手,以及那汨汨留着鲜血的残破身体,他已经没有更多的二十年可以让她重生了,也不会再有一个了然师傅舍弃半生修为,仅为成全他的执念……
宝宝,我知道,我回来的晚了,所以,我想要放弃了……
可是,心下的不甘和怨恨又是从何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