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寒知道云生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也懂得她的含蓄,是以并未抓着那个问题不放,而是笑着说:“恩,醒了。你们俩……”竹寒有些宠溺地看了一眼已经睡的很香甜的翠云,接着看向云生道:“你也去睡吧!”
“奴——我没事,主子可有什么事要倾诉的么?云生可以奉陪的,只此一次,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云生比竹寒大一些,每次看着竹寒都有一种看着自家妹妹的感觉,总是见不得她流露出伤心的神情。看她心情平复了不少,但她知道有些事不说出来,便不会结束。
听了云生的话,竹寒的眼里仍然闪过了一丝落寞,其实此时她确实很像说出来,却不知从何说起,正要张嘴拒绝云生,却见云生真诚地看着自己,使得她的话始终说不出口,于是竹寒沉吟片刻,想着该怎么说才不至于让云生太担心,最后深深叹一口气道:“给我点时间,好么?一会就好。”
竹寒想了很久依旧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于是坦诚地说出让云生等一等自己,让自己可以更好的整理思绪,云生好脾气地笑着点头,她知道竹寒在苦恼,在苦恼怎样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说明她经过深思熟虑准备要告诉她这一切,那就好。
“你知道小二这个人么?”竹寒这样开头。
云生想了想,突然记起一张谦恭而朴素的脸,不算俊朗却满含着温柔意味的男人,他常常按惯例去军妓的军营中为军妓们看病。礼貌而尊敬,她很敬佩这样的人,虽然她的身体几乎没出过什么问题,但每每有军妓出了些毛病,他都毫不避讳地认真医治,印象中那是个温柔的人,虽然不苟言笑……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笑,有次她偷偷去探听段蕴的消息时,偶然看到他同另一个瘦小的军医说话,笑得很开怀。
带着温柔意味的笑,很动人。
那时她只有这样的感觉,甚至也觉得那个温柔的男人是个断袖,直到后来发现小二和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军医一起消失,她才逐渐忘记有过那么一个人。
“知道,似乎——是个很温柔、很不苟言笑的人。”
“是啊!很温柔,很不苟言笑,初见时,确实不苟言笑啊!此后便像变了个人般,总是笑着说话。”竹寒轻轻呢喃着,回想着那日在柏之堂初见,巧手的他给她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和一个美丽清淡的妆容。且不说他身为一个皇子,本应该众星捧月,就说他身为一个男人却精于女子之道,便不难猜到他经过些什么。
竹寒的话,让云生灵光一现,明白了一切,若是主子同小二是旧识,而主子会医术,且又是最近才出现的,那末,那个瘦小的军医便是主子了。云生将求证的目光投向竹寒,竹寒看向云生,大概知道敏感的云生已经猜到了这一切了。
“嗯,你猜的应该没错。”
云生并未想到竹寒会知道她的想法,于是有些惊讶,但仅仅只有一点,因为她懂得竹寒的聪慧和睿智,也知道她对于人的了解。
“主子,接着说。”
竹寒低下头想了想,组织好语言,将所有的事,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她从未这般推心置腹的说过这些事,事关心中的想法、自己的过去还有一些从不曾想过要再次说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