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敢......”二舅咬牙切齿,气的脸上肌肉都扭曲了。
蜂鸟迷糊了,不知道二舅说什么话。
“谁敢来?”蜂鸟小心翼翼地问。
“尽管想让你待在中土,可是他们也找来了。”二舅显得焦头烂额,“没办法了,我要带你走。”
“去哪里?”蜂鸟问。
“安全的地方。”二舅说。
“我没有危险啊!”蜂鸟感觉二舅说话有些疯疯癫癫。
但是二舅不理会蜂鸟,一脚踢开电线,然后他就一指卷闸门,卷闸门就自动放下了。
“收拾一下,跟我走!”二舅拉着蜂鸟的手。他们一转身,发现不对劲了。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就站在神龛旁边,通往阁楼的楼梯处。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戴着兜帽,他的脸—兜帽里黑洞洞的,也许他的脸被黑布蒙着,或许他根本就是无面之人。蜂鸟盯着兜帽里黑洞,那里深邃具有吸引力。
二舅一把把蜂鸟拽到身后。“闭眼,孩子,闭眼,不要看。”
蜂鸟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心闭眼的,但是蜂鸟闭上了眼睛。
“都疯了,”二舅厉声道,“你们也敢来。”
“你不也来了吗?”一个沉闷的声音,想来是那个无面之人的声音。
“马上离开这里,”二舅怒喝,听上去很吓人。接着蜂鸟听见嗖地一声,估计二舅出手了。屋里好像有子弹飞过的嗖嗖声。
蜂鸟听见二舅啊的一声,也许是受伤了,蜂鸟想睁开眼睛看看。但是,有一个手卡住了他的脖子,把蜂鸟提了起来。
蜂鸟感觉呼吸困难,只有拼命挣扎。蜂鸟想要挣开眼睛,看看是怎么回事,听见二舅艰难的声音,“不要看他,孩子!”
蜂鸟被卡着喘不过气来,直翻白眼,但是他从眼睛的余光中,忽然瞥见神龛上,财神像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要被掐死了,财神还在笑。
可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财神瓷像爆炸了。碎片哗啦啦从神龛上撒落下来,洒落蜂鸟一身。蜂鸟吓蒙了,他看见财神像上下来一个影子,朝着打斗的两个人一挥手,“屏蔽隔离”几个人都消失了。
只剩下蜂鸟望着空荡荡的神龛,望着空荡荡的店铺,说不清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而这个时候,黄四礼一家买东西回来了,黄四礼拉开卷闸门,看到新买的财神瓷像又碎了,而蜂鸟坐在碎片处。
蜂鸟怎么说得清楚,不是他打碎的。财神瓷像好似要跟蜂鸟过不去,一连打碎三个。
“你这样得罪财神,生意还怎么赚钱?”黄四礼不问青红皂白,要打蜂鸟。
蜂鸟挣扎着,想爬起来。也许黄四礼以为他要反抗,也许一连打碎三个瓷像,黄四礼气昏了头,随手抓起一把沉重的木头椅子,朝着蜂鸟砸过来。
砰的一声,眩晕袭来,蜂鸟顿觉天昏地转,然后他就坠落在一片光明之中,好一个干净明亮的世界,蜂鸟待在其中,没有痛苦,没有伤心,没有知觉。
蜂鸟徘徊了好久好久。他想回家,又觉得回家黄四礼肯定要打他。他想跟着二舅走,可是又不知道二舅去了什么地方。
这么徘徊下去也不是办法,天都要黑了。蜂鸟有些着急,往前跑了一段路,迷失了方向,他不知道哪个才是回去的路。蜂鸟突然听见了有人说话,仔细一看,是黄四礼家的客厅,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黄四礼夫妇还坐在客厅里。郑绣云看起来忐忑不安,对黄四礼说,“你说人家会不会看出来—?”
“怕什么,”黄四礼心虚道,“就跟殡仪馆的人说,他自己摔下来的?”
“他们会不会看出来,你打得太??????”郑绣云十分担心。
“别人不会管的,我们咬定他自己摔下来??????”
蜂鸟真的不想回冰冷的家。他一眨眼,刚才的客厅不见了。蜂鸟迷糊起来,听见有人喊他,“蜂鸟,醒醒,醒来!”
周围都是迷雾,不知道谁在喊他。
仔细听来,好像是二舅的声音,但是看不见二舅,蜂鸟想扒开眼前的迷雾,但手脚好像被束缚住了,无论怎么拼命挣扎,手脚就是不能动弹。
蜂鸟四处寻找,希望看清二舅在哪里。如果说世间还有亲情,就是这个最不亲的二舅了。尽管只有短短一个暑假,但是,他是关心蜂鸟的,蜂鸟一定要找到他。
“孩子,不要让梦魇困住。”
蜂鸟想大声回应,却发不出声音,他拼命挣扎。
“二舅,二舅!”蜂鸟用尽力气大喊。突然,他的手能动了,他摸到了席子的边沿,摸到了冰冷冷的地板上一个温暖的手掌。
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蜂鸟紧紧握住那手,那手掌也紧握他的手。
那人一用力,蜂鸟感觉浑身的束缚消失了,能动弹了,他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