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展开的一封封奏折书写之人,无不都是宰相独孤擎的党羽,程昀由此可见西皓朝中现如今的情形是多么的不堪入目,哪里还是曾经父亲带他去看过的江山和朝廷,只不过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罢了。
想到此处程昀不禁抬起头问道:“而今我们需要做些什么防备吗?”他最怕的就是独孤擎在奏折中所书写的谋逆二字,这两个字过于沉重,不是整个将军府能够承担得起的。
只是程昀的话才刚刚问出,程老将军就缓缓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还需要什么防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期间硬按到头顶上的理由,也不过是方便史官写在史册上罢了,日后你进宫面见君上之时,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记切记啊!”
闻言手捧着木匣的程昀心中猛的一顿,像是曾经多年坚持的东西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一般,他信奉了那么久的岳飞古将,都抵不过怀中这一堆堆的奏折更打自己的脸,无言在对程老将军说些什么。
程昀将怀中犹如滚烫般的铁石一般放回了一旁的书架上,转过身缓缓的从书房中退了出去,他从不想参与什么朝政,如今看来他压根也不适合参与才对。
借着月黑风高之际一名黑影悄悄的潜入了将军府中,踏过粗壮的树木一个闪身就跪在了客房前轻轻扣响了房门说道:“主子,天亮几更了!”
而屋内正在闭目养神的主仆二人闻讯就睁开了双眼。金靖祁抬头看向服侍在自己身侧的安歌问道:“这可是你们商量好的暗号?”
安歌闻言点了点头就转过身快速的走了过去,抬手利落的将房门打开将人让了进来。
只见闪身而进屋子的人身穿夜行衣,脸上带着套头的蒙面黑布,霎时间若躲进黑夜中当真是不容易被人发现。那名黑衣人抱拳跪在地上对金靖祁恭恭敬敬的回复道:“启禀皇上!奴才根据您的命令进行查访,楚公子的确是被妙玉公主囚禁在后宫之中,只是仇尘子这边还未能探查出来。”
听着早就预料到的话语,金靖祁的心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不快,他曾以为妙玉那日在紫荆城外真的是要杀了自己,而事到如今才明白她那时是想一石二鸟,只是情急之下才选择了抓走楚骁放了自己。
且不论现在金国还是谁在当家做主,她一个女流之辈仗着公主之位就嚣张跋扈的如此!把朝廷法度又视于何处?金靖祁是越想越生气转过身就走到一边的木桌上拿过一张宣旨,提笔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行大字,而后再次交给了黑衣人说道。
“这封信你火速带回后宫之中,务必亲手交给妙玉公主!事情办成之后朕回到金国必定重重赏赐与你!”
黑衣人听到金靖祁要重赏自己,连忙跪在地上谢恩。起身将密信封好装于自己的胸前,悄悄打开房门又隐身于茫茫黑夜之中。
安歌见到金靖祁的满腔怒火仍未有所减少,便十分不解的走了过去奉了被清茶说道:“主子!这密信已经送出,相信妙玉公主也不敢明面对您的命令违反什么,您这深夜里还犯愁什么呢?”
金靖祁接过清茶看着窗户外茫茫的黑夜,密信交给了黑衣人相信不过是后天妙玉就可以收到了,可是怕就怕依她现在的权势会交给自己更难得一份回复啊!
这边天刚蒙蒙亮,万喜就伺候这欧阳皓梳洗穿衣等待早朝。看着外边渐渐转明的日后这才想起来昨天晚间,盯着将军府的线人有了回报,因那时欧阳皓已经睡下,便自己做主压下此时再提。
万喜公公瞬间就俯身跪在了地上说道:“君上!奴婢请您降罪!”
这一跪反倒是将夜里没有睡好,神情正迷迷瞪瞪的欧阳皓吓了一跳。他抬手对万喜摆了摆一甩龙袍就坐在了软塌上说道:“有事说事!别一天到晚的降罪的,吾听着闹得慌!”
“昨个夜里说是将军府那处的线人有了进展,但由于时间不是时候,奴婢就先给压下了!想等到您早朝的之后跟您禀报的!”万喜毕竟是十年之久服侍欧阳皓,早就对他的一举一动十分了解,这个降罪也不过是讨喜的动作罢了。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欧阳皓的脸上没有怒火反倒是十分的高兴,抬手就要求旁边的人宣见线人觐见,而后便看着地面上的万喜说道:“你啊!你啊!跟了吾多少年了,吾还会因为这一点儿小事跟你计较吗?况且那时的吾也的确是累了!压下正好啊!”
二人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看见一名身穿布衣的小百姓缓缓的走到了欧阳皓的面前,看着两边的奴婢快速的退下之后,这才施行三跪九叩之礼说道。
“奴才奉命监视大将军府,于昨日夜里终有成效,程昀少将军带着君上要擒拿的那名女子一同进入了府中,并且还有两名不知名的男子随入!敢问君上是否可以行动?”
好你个程昀!曾经吾就对你好言相劝不要做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现如今可是好了!跑到金国将人带了回来,这可是要给吾一个好看不成!
“之前独孤宰相对你们可有什么吩咐的?”
线人低头沉思了一阵儿继续说道:“宰相只是说将全部监测出来的事情,在第一时间觐见给君上,除此之外并无他言。”
闻言欧阳皓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好这个独孤擎办事一直懂得分寸,不然大将军府之后自己要绊倒的就是宰相府了。想到此处他就抬手避退了线人转过头对着万喜吩咐道:“速传独孤宰相进宫见吾商讨大事!”
而此时正在宰相府中悠闲的逗鸟玩的独孤擎,在看到宫内的传旨宦官的时候,虽然仍就如往常一般磕头行礼接旨,但眼神中的轻蔑还是要当场的人都为之一振。
“咱家说句独孤宰相不喜欢听的,这西皓的天下终究还是君上!这帮为臣为奴的有些个气就实在是不值当了!大人何不看开些呢?”
独孤擎轻轻的弹去自己绸缎衣上的浮尘,听着宦官暗点的话笑了笑。此话是不假,有些个气儿实在是不值当,可这事儿反过来还是要找自己出办,要说欧阳皓有什么能耐做的上这龙椅,不过是占了个天赐良机罢了。
“多谢公公提点!微臣这就随您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