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显示北京时间21点整了，费雯丽在酒店的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从7点半的时候她就开始不停地看手表。北京演唱会的时间表她清晰地可以背出来，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结束了，他的演唱会。他说过，会在北京演唱会上唱一首属于她的歌，她说过会到场。费雯丽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最终叹了口气，披了件大衣就冲出了酒店房间。她无能为力。

费雯丽挤进去的时候，演唱会已经马上要散场了。现场是一片粉色的海洋，粉色的海星是他们的应援物。费雯丽旁边的座位，人已经走了，留下了一只粉色的海星发卡。费雯丽拿起来戴在头上，默默地坐在那里。

爱情，有时候残忍的让人想落泪。

吴灿世整场演唱会都很恍惚，中间几乎每一首歌曲都会有失误。说好的，她会来看他的演唱会。可是，他知道她不会来了。演唱会马上就要结束了，他望着台下一大片一大片粉色的海洋，很渴望能看到她的脸。她总是傻傻地对着他笑，总是缠着他说喜欢他，怎么会是假的。都是真的，她的旧闻，她的喜欢，还有他对她的喜欢，都是真的。

吴灿世突然冲到了舞台中央，把队友吓了一跳，“我要唱一首歌给……”他顿了下，抬起脸，眉眼弯弯，“给你听。”

费雯丽看着他走过去对身后的乐队老师说了几句，《knockin on heaven》的前奏就响了起来。她最爱的曲子，她曾和他说过。费雯丽的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来，他还是唱了。

演唱会就在吴灿世的歌曲里结束了，熙攘的人群推攘着退场。费雯丽安静地坐在那里，她的座位好像正好是观众席的中心。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台下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台上只剩下吴灿世。

两个人的距离好远，远到看不清彼此的脸。她还是来了，像他一样还是唱了。灿世想冲下台拥抱她，他管不了太多，他还是喜欢她。费雯丽的眼里还闪着泪花，抿着嘴浅笑。好像真的要分开了，败给了现实，可她依然心存感激和喜悦。他依然是她心里那个发光的少年。

吴灿世就那么盯着费雯丽脸上的表情，他心里的某些东西就像灰烬之下燃烧得太久之后的最后一块木炭，终于要熄灭了。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拥她入怀，可最后还是一个人站在台上看着她在台下笑出眼泪。

“好久不见～”费雯丽一开口，声音竟浓稠得好像冲不开两人四周稀薄的空气。

吴灿世咽了口吐沫，喉结的滑动，说不出一句你好。他沉默，她落寞又含着歉意地笑。

“我……”费雯丽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开始容易，分别太难，谁也不肯先说一句再见。大概，见惯了太多悲欢离合，我们都知道再见的意思其实就是再也不见。

她的眼睛像是在发光，她泪光闪动的样子美得让人心惊。吴灿世不想听她说，他怕她开口。他想，他想什么还重要么？他想得太多，他想带着她私奔，从此把她私有，他想抱着她，他只是想她不要开口跟他说再见。

灿世的眼神哀伤，几近哀求般地望着费雯丽。费雯丽不忍心看下去，侧头，眼泪终究还是打湿了衣衫。

费雯丽咬着牙往出口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吴灿世盯着她后背的目光，灼热又令人心疼。可是回不去了，经受不住风雨的爱情也不配拥有彩虹。

费雯丽一直以为分手一定要当面说，一定要说的明明白白，因为最后难免后悔和遗憾。很多时候，一个拥抱就能解决了，却在电话里说了分手。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静默离开，也是一种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