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情方面,一向很迟钝。妈妈说她没有开窍。爸爸则说女孩子单纯点好。在流景的印象中,爸爸和妈妈的感情一直都很平淡。没有人家父母的打打闹闹,吵吵嚷嚷,也没有人家父母的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她的父母则可以说是相敬如宾。爸爸喜欢读书,写些东西,在深圳作家圈子里还算有点名气。妈妈是个典型的奋斗型女性,初来深圳时她和爸爸在同一所学校教书,日子平淡,后来一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在她课上睡觉,她用尺子叫醒了他,却被学生家长投诉到教委。学校让她写检查,跟家长道歉,她一气之下一封辞职书递给校长,不干了。她看不懂深圳的教育,在私立学校,孩子就是王,老师则是奴仆。不能打,不能罚,管教不好找老师,学习不好找老师,出了事情找老师。家长见到老师还爱理不理。一点小事就投诉,尊师重教,不过是空有一句口号!爸爸是在妈妈辞职后频繁给她打电话,约她吃饭,看电影,爬山,鼓励她自己创业。妈妈想来想去,觉得自己除了教书,还有擅长的就是做菜。她拿出自己的积蓄,在爸爸的资助下,在学校附近开了家餐厅。为了省钱,她只请了一个厨师,自己身兼数职。一天下来,躺在床上来不及思考就睡着了。餐厅服务对象主要是学生和打工的人,她就坚持“吃饱吃好”的经营理念,慢慢地,回头客多起来。大家互相宣传,餐厅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从当初的一间门面,做到小餐厅,又从小餐厅做到大酒楼。短短数年,她在深圳市内就开了几家连锁餐厅。后来爸爸妈妈就结婚了,流景出生前一年,他们在深圳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些年,妈妈一个人忙着餐饮的事,爸爸虽然没有教书了,却当起了作家。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她家则是慈父严母。母亲虽信奉女孩富养,却也让流景是先学做人,再学其他。五岁到七岁,流景每天早上都要读一遍《弟子规》。记得上小学一年级时,周姐让她写作业,她贪玩,不肯写,指着周姐的鼻子骂,她不知道骂了些什么,都是从同学那里学来的。妈妈听见了,让她在阳台上站了几个小时。母亲告诉她,尊重别人是人最起码的修养。你可以不写作业,但是不能骂人。流景一直在母亲的熏陶下长大,听话,懂事,又伶牙俐齿。比起妈妈,流景更喜欢爸爸,爸爸带着她一起跑步,游泳,踢毽子,放风筝,爬山,拼拼图。。。她可以直呼爸爸的大名“许明哲,许明哲,你输了!”“许明哲,帮我看看这道题!”“许明哲,你胡子好扎人!”“许明哲,我芭蕾舞获得一等奖。带我去吃麦当劳。”妈妈看着打闹的父女,只摇头。流景是在宽松的环境中长大,小学初中,她几乎和所有人都很好,舞蹈,学习都很拔尖,是老师们的宝贝,在老师们的呵护中长大,高中时期,她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也对她有感觉,他们曾经去看过电影,去过海边,偷偷手拉手去爬山,还没有来得及开花结果,男孩就去了澳大利亚,他说他父母不想让他参加中国的高考,折磨人的**和灵魂。最主要的是他自己吧。流景想。在机场目送男孩离开,她觉得自己一定会难过死。可是,不到一周,她就淹没在书山题海中了。妈妈也曾经和她讨论过出国读书的问题,但是她觉得没有爸爸的日子,她不能忍受。她也害怕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高考,高考怎么啦?几千万中国高中生都是这样过来的。男孩的离开让她很快意识到高中时期所谓的爱只是昙花一现,直到高中毕业,她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男生的示好。爸爸说的好,花开时就要享受,果实确是最值得期待的。不是所有的人生都是一帆风顺的,她高考失利,但爸爸妈妈却没有过多的责备她,但是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失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哭了两天,之后就想开了。失败了可以从头再来。因为不想再高考,她和爸爸研究了一天,选择了一个比较实用自己又喜欢的专业,服装美术设计。上了大学,她一头扎进各种社团中,舞蹈啦,钢琴啦,乐队啦她都报,可惜呀很多时间上有冲突,她最后就只坚持了舞蹈和钢琴,还在学生会挂了一组织委员的职。同宿舍的姐妹差不多都脱了单,她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她好像对谁都没有感觉,跟谁都不来电。她也很纳闷自己是怎么啦?直到有一次,方微微去她家玩,说出了重点。“许流景,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所有的男孩子都看不上了。”“为什么?”“因为你有个太出色的老爸。知识渊博,风趣幽默,高大帅气还彬彬有礼。”流景大吃一惊,真是如此。她自己也恍然大悟。爸爸就是那个标准,就是那个画框,所有男生的尺寸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