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烟和毅飞刚下车,就听到村委会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他们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大部分都是老人,因为是前几天村里才通知说征地,很多年轻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赶回来,这里的土地比较少,也很贫瘠,一年下来,靠种地只能解决温饱,改革开放后,毅飞的爷爷就组织村里年轻的男劳力,在农闲的时候,出去找活干,挣点钱贴补家用。现在,很多年轻人也不愿意种田,都是去沿海发达城市上班了。那里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于是,很多人都不种地了,把自己的地让给在家的人种,现在种地也有补贴,转出去的地还有点收入。在外面打工,除去吃住,一年也能攒下一些钱。这些年,村里很多人都建起了新房。他们每年春节回来,过完节就走。还有些干脆过年也不回来,只是给家里汇款,寄些东西,村子里有很多留守儿童,有时候雪烟在想,什么时候自己的家乡也能富裕起来,年轻人不用出去打工,老人能安享晚年,小孩子不用天天想着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回家,那该多好!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扩音器的声音打断了雪烟的沉思。“每亩地八千青苗费,大家有什么意见吗?”雪烟心里一惊,回来之前她查阅了相关的土地征收管理办法,上面虽然各地情况有所不同,但是也没有这么低呀。“这个补偿款有问题,”她低声对白毅飞说。白毅飞示意她不要讲话,“怎么这么少呀!”“这也太少了。”“我听说上次隔壁村是一亩地给一万呢!”“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人们像是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安静。安静。”胖胖的村支书声嘶力竭地吼道。“这是上面下来的统一征收标准,我也没有拿你们一分钱。你们谁有问题,可以去镇政府那里讨说法。土地是国家的,国家现在要征用,这钱也是上面定的,我们只是照章行事。”“鬼才信你呢!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拿国家说事。”一个尖锐的声音嚷道。“对啊,不错。”很多然随声附和。“这个标准确实太低,我查阅了相关土地征收的补偿标准。”雪烟低声说。“毅飞哥,镇政府文件上有明确规定吗?”“有。这个事村里也不敢贪污,毕竟现在网络媒体这么发达,反腐倡廉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也是,那应该没有这么低呀!”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们不签字,地我们也不同意征收。”“不签字,不同意!”一时之间很多人都向院子外涌去。场面已经失控了。
“大家安静,我来说两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是老支书!”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走的人也折了回来,“大家一定都在想,土地是我们的命根子,我们种了一辈子地,可是,土地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以后可咋办呀?”爷爷问道。“对呀,以后没地了,吃饭就成问题了,这点钱能起什么作用呢?“是呀是呀。老支书。”大家随声附和,忧心忡忡。爷爷示意大家安静,又继续说道“大家安静下来,听杨书记把话说完。我们这里的土地政府给出的补偿标准就是这些,杨书记没有少讲一分,毕竟这是个大事。”杨书记接过话语,继续说道:“我们村里土地贫瘠,政府一直想帮我们招商引资,可是这么些年,为什么一直没有成功呢?大家想过没有?”见大家都安静了,他继续说“有要建造纸厂的,要建化工厂的,冶炼厂的,我们村委会都没有通过。为什么呢?”村民们都没有吭声。“因为老支书说的好,这里土地虽然贫瘠,可是这里有大自然赐予我们的青山绿水,我们不忍心让那些厂子破环了我们的环境,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还要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书记停顿了一下,“现在,我告诉大家,我们现在招商引资的这个项目是我们老支书孙子的白毅飞给我们引进的,大家欢迎他来说两句。”
雪烟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毅飞,“等会给你解释。”白毅飞走上会议台,“乡亲们,深圳远东服装贸易公司要在我们这里投资十个亿,打造一个特色生态旅游景点,到时候,不仅我们的青山绿保住了,我们的年轻人都不用出去打工了。大家都觉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太少了,是不是?”“对呀,毅飞,你找来的投资商为什么不多为大家想想?”“肯定是把好处塞进了自己腰包。”“无利不早起,拿着大家的地做人情。”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大概十来分钟,台下叽叽喳喳,台上一片沉默。七嘴八舌的声音渐渐听下来,雪烟见白毅飞又拿起话筒,“其实,杨书记开始就讲了,是赔偿给你们的青苗费,也就是你们现在土地上所种东西的损失,接下来,会将大家的土地登记造册,大家以土地入股分红。”“也就是说,以后每年我们都有收入。”“这还差不多。”“那这样就太好了!”大家纷纷鼓掌,掌声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