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余笙今日一袭男装打扮,站在教坊司门口和夏雪左右乱瞧。“王妃,咱们……”方余笙一扇子敲到夏雪的脑袋上,“叫什么呢?出来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夏雪吐吐舌头,“公子。”夏雪瞧着满楼的红袖招,还有各种娇酥入骨的舞乐,不由浑身起鸡皮疙瘩。“哪儿有良家女子往这种地方进,公子,您忘了老太君和殿下交代了?”
“我又不是来这儿做坏事,我可是有正经的事情要办,你别一惊一乍的。”夏雪跺跺脚,“您说这个张先生也真是的,选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把人往这种地方请。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方余笙皱紧了眉头,“禁言!身份什么都都是摆给别人看的,你什么时候也学着用身份压人了?”
夏雪张了张嘴,不情不愿的低了头。“行了,不过就是商议些正经事情,教坊司里头可是有雅间儿的。你再说,下此我就带着巧蓉和巧荷来,再也不带你了。”夏雪身上一身的青衣小厮打扮,如今这般跺脚瞪眼,越发的可爱起来。方余笙看着好笑,只遗憾现在手里没有相机,否则拍下来一定要做留念。
成一嘴带着徒弟前来,见方余笙在教坊司门口站着,刚忙上前行礼,“王……公子,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方余笙指了指教坊司斜对面有一处炸臭豆腐的摊子,“正和手下人说想尝尝那臭豆腐,要不成先生也一起尝尝?”
尽管他们这些勾栏里演俳优杂戏的都是贱族,但成一嘴也算是叫的出名号,响当当的人物,哪里还会吃街边臭哄哄的臭豆腐。但方余笙一副流口水的样子,让成一嘴也不忍拒绝。“好极好极,都言这教坊司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往日里打这教坊司走过,也都是闻闻味儿,今日就借着王……公子的光,也来尝尝。”成一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支摊子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妇,方余笙走过去,那老妇见她衣着华贵,笑道,“公子有何贵干?”方余笙从袖间掏出一枚碎银子,“自然是来尝尝老人家的臭豆腐。”老妇听罢,依旧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公子这是跟老身开玩笑呢?那教坊司就在前头,公子只管出的起银子,在教坊里整一桌酒席,自然有好酒好菜还有小花娘陪着吃酒。”
成一嘴点点头,这臭豆腐实在闻着臭死了,巴不得赶紧离得远远的。“老人家说什么话。俗话说‘各花入各眼’,在下不稀罕什么好酒好菜,就喜欢这闻着臭,吃着香的臭豆腐,若是再烫一壶小酒佐着,只怕更是惬意。”
老妇的摊子上支着一口铁锅,里面的热油咕噜噜烧着。听罢此言,老妇上下打量方余笙,“那公子稍等着。”一枚铜钱就能得四块臭豆腐,方余笙掏了五枚铜钱,“老人家可有酒?”老妇熟练的翻炸臭豆腐,“自然有,不过都是自家酿的苦酒,公子也要喝?”
方余笙手一挥,“烫一壶。成先生别客气,坐啊!”成一嘴和徒弟半蹲半坐的,“公子,张先生还等着咱们去议事呢。”夏雪用帕子将桌椅都擦了一通,掩着鼻子面露嫌弃之色。方余笙反倒不觉有异,“如今正是教坊司客多的时候,张先生怕是忙不过来,倒不如再等等,待我吃完咱们再进去。”
上头的人发话,成一嘴也不再多言。没一会儿,老妇端着碗,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色如黑金的臭豆腐,上面撒着绿油油的芫荽,冒着热气,格外引人食欲。方余笙深吸了一口气,不禁赞了一声“地道”。老妇低笑,“没想到公子也爱这些乡下俗味。”
方余笙一边倒酒,“老人家这就小看我了,这哪里是乡下俗味?入口之物皆是农人百姓辛辛苦苦种植养育,最该是人间真味。再说众人都食得,为何我食不得?”老妇在一旁笑道,“公子说得极是呢!不过见公子衣着华贵,走两步就是教坊司,那里山珍海味数不胜数,何苦来哉?”
“何苦来哉也抵不过一句‘我愿意’。就拿这臭豆腐与苦酒,人都喜欢那精细的食物,自然做出来是美味。可臭豆腐也是豆腐制成,苦酒也是粮食发酵,吃什么不都是粮食,何必分个高低。”老妇点点头,“老身没学过什么学问,但公子一看就是有学问的。到底说有学问的人说出来的话都叫人喜欢听,公子说的正是老身想的呢!”
方余笙夹了一块臭豆腐,外面炸的脆生,入口也是喷香。“好极好极。要不老人家也坐下一起喝点儿?”老妇摆摆手,“公子吃得好便罢。”
成一嘴不敢动筷,被方余笙催着才夹了一块送到嘴里。虽然觉得味道不错,但成一嘴仍旧觉得是粗鄙之物,只推说肠胃不适不再动筷了。方余笙摇摇头,“看来成先生没有这个福气。”自己倒是一块接一块的用,时不时的倒一盅小酒,津津有味的佐着臭豆腐,满脸的惬意。
夏雪捂着脸,直叹好好的王妃怎么如外头的女子般粗鄙。方余笙只管自己吃饱喝足,也差不多到了月上中天之时。教坊司门口的栀子灯越发明亮,高高挑在门楣之上,微醺的暖光映的处处透着莺歌燕舞的热闹。
“走罢,吃饱喝足了也该去听听曲儿,赏赏舞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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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臭豆腐和苦酒,你有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