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其琛收了信件,得知玉楼春被魔教众人打砸一空,便转手将写着“事已办妥,请教主放心”的字条递给小哥。“瞅瞅,这也算是暂时替你报了仇,心里该舒坦了吧?”小哥小心翼翼接过纸条,将上面统共不到十个字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多谢小娘子,小娘子今天想吃什么,茂哥这就去给你做!”
严闻黎这会子刚醒,孔其琛摆摆手,“先去紧着师叔吃药,我自己去厨房找找有什么吃的就成。”山上总是因着不方便,日子也算是过的清苦。每个月月初,虽然会有人上山递送蔬菜、肉类等物,却也是份量有限,都要靠着小哥的“分寸”过活。再加上严闻黎身子不好,有营养的食物都要先供着他用,其余人不过是吃的糙了些,严闻黎也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儿,看不到罢了。
难得见厨房里有剩下的糙米饭,孔其琛琢磨着将这糙米饭换个花样儿吃。糙米不同于精米,现代人们在超市里买的成袋的大米都是精米,将稻米外层的稻衣剥除后,露出的黄色部分便是糙米。而精米则是糙米继续剥除身上黄色的外衣,里面露出白色部分,才是精米。
而在古代,精米那是有钱人家才吃的起的精贵东西,相较于穷人,更多会选择稍便宜一些糙米。严闻天他们在山上日日皆是糙米饭,要不是小哥的手艺不错,怕是孔其琛早呆不下去,吵嚷着要回王城去了。
“什么时辰了?”严闻黎喝了药,身上也算是有了气力能跟人说两句话。“辰时末巳时初的样子,小公子若是觉得早,还能在多睡一刻。”严闻黎摇摇头,勉力让自己坐起来。“阿琛呢?”小哥端着药碗,将蜜饯盒子递给严闻黎,好去去嘴里的苦味。“小娘子觉得肚饿,说要自己做吃的,应该还在厨房呢。”
严闻黎靠着迎枕,“最近苹雪怎么样?久不见她进来,你别拘了她。”挑了一两个酸梅放进嘴里,刚刚喝药的苦味倒是有了一丝甘甜,“小公子放心,小的哪儿敢拘了她,比人还机灵。开了春,想来是要换毛了,窝里全是掉的毛,正丑着呢,不敢教小公子瞧见罢了。”小哥撒了个谎,怕严闻黎知道苹雪又不见了,再着急出去寻。若是再出个好歹来,谁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孔其琛要做的是苜蓿糙米团,如今正好是刚刚开春的时节,山后的大片空地上不知被谁撒了苜蓿种子,这会子满是苜蓿苗旺盛的时候。或许是此处临近温泉,初春时候就见不少野草野花发了芽,倒是比山下还要早些。孔其琛背着一个布袋子出了庄门,临走之前跟小哥打了声招呼。
“小娘子,这是做什么去?”伺候着严闻黎吃完药的小哥出了主屋,正见孔其琛要出门,“山后头有好吃的,我去给你们找好吃的去!”孔其琛挥了挥手里的布袋子,转身出了庄门。
苹雪一步三晃的下了山,瞧着倒是有几分蔫头耷脑的,似是精神不大好。孔其琛正欲往后山走,就见不远处一个小白点儿似的苹雪慢慢悠悠的走来,不似往日的活泼灵动。“哎哟,小东西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跑出去叫谁给逮了!”孔其琛快步上前。
只见苹雪原本大大的小鹿眼如今半眯缝着,软软的趴在地上。孔其琛以为它受了伤,急忙上下查看,却见她的肚子下压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孔其琛探手去拿,苹雪并未有任何反应,“这是,什么?”孔其琛皱眉,手里的似乎是似皮非皮,似布非布的东西,还带着一股子腥味,触手还有些湿润。孔其琛觉得那股腥味十分熟悉,思索了半晌才猛然想起,那是血腥味!
孔其琛吓了一跳,急忙去探苹雪的鼻息。还好还好,还有呼吸,孔其琛松了口气,不曾想,从那似皮非布的东西里,突然掉出来一个圆果子。苹雪鼻子一动,倏地像是有了精神一般,支楞起了脑袋。还未等孔其琛反应过来,苹雪长舌一卷,果子就到了她的口中,原本有了精神的苹雪又蔫蔫的趴了下去,“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眼下此处距山庄有些远,倒是较为靠近后山的苜蓿地。孔其琛一股脑将那奇怪的东西塞进袋子里,抱着苹雪先去采了苜蓿苗,而后一人抱着瘫软的一鹿,晃晃悠悠的回山庄去。“苹雪,你多大了?是不是在这儿吃得特别好,你瞅瞅你,看着不大,怎么这么重啊?”孔其琛拣着草地,将苹雪放下,歇了歇酸软的手臂。“明明也是个女孩子,还要我公主抱?我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这会,回程的路似乎特别漫长。孔其琛几乎是走两步歇一会,眼瞅着就要耽搁到午时,太阳都升的老高。“我早饭都没吃,居然还要在这儿抱你这个胖子。我说大姐你以后少吃一点吧,我实在是抱不动了!”
孔其琛也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今日日阳十分和煦,天上也澄蓝得可爱。孔其琛手搭凉棚,游目骋怀,顿觉此时的时光可真是好。没有现代工业的污染,四周的山水都是清的清,绿的绿。山间的清晨还有淡淡的雾霭,站在庄门外朝山顶上看,就像是缭绕着仙气一般。“其实古代挺好的,要是能在这儿活一辈子,做什么都值了!”孔其琛揉了揉苹雪的耳朵,“行了别睡了大懒鹿,咱们回家做好吃的去!”
严闻黎拣着两本箫谱在看,时不时的抚弄两下长箫,尽管吹出来的断断续续,却也是十分悦耳。小哥一边择菜,一边坐在主屋的窗下听曲,倒也是自得其乐,觉得春光大好。忽听庄门处有人大叫,小哥择了一半的菜顿时被吓的掉在了地上。“茂哥!茂哥快来!”严闻黎吹的箫声顿时乱了曲调,发出了难听的声调,叫严闻黎都不由有些气恼。
小哥开了庄门,就连孔其琛抱着苹雪,身上满是草叶和泥灰。“这是怎么了,你俩去滚泥坑了?”小哥接过苹雪,“她这是怎么了,咋是你抱回来的?”孔其琛累的直喘粗气,“先去给我倒杯水,累死我了!这姑娘是不是吃的太多了,该减肥了。抱了这一路,我胳膊都快不行了!”
一回了山庄,苹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骨碌”一下就爬了起来,丝毫没有刚才在路上那股蔫头耷脑的模样,蹦蹦跳跳的往主屋跑去,惊得孔其琛下巴都快掉下去了。“我去,这一路上合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骗了?”
小哥嘿嘿一乐,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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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其琛气鼓鼓进了厨房,将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地上。苜蓿苗是用来做饭团用的,回来的路上又见了不少可以食用的荠菜等野菜,孔其琛大感欣慰。还是古代好,草地里从来不打除草剂,最起码吃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