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侯在府中待了不到半日,便听到随侍来报长公主请他前去正院一趟。“可有说是何事?”随侍颇为难,“是长公主身旁的女官来请,并未说明何事。”长安侯放下手中的书卷,“就说我换身衣裳就去。”
长公主正与女官挑选衣裳上的花样子,见到长安侯进来,女官忙退到一旁,盈盈行了一礼。“长公主殿下寻臣何事?”长公主向女官摆摆手,“你们先下去,记得将那盒点心送到恒王府去。”女官应了声是,带着宫人退出了屋子。
“侯爷,我想了想。阿蒙年纪也不小了,总该寻个合适的亲事订下才是。听闻恒王殿下已被陛下赐了婚事,阿蒙也该上心了。”长安侯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阿蒙才刚弱冠,何必这样急着订亲事?”
长公主耐着性子好言相劝,“这京城中但凡是与阿蒙差不多年纪的,尽数已经订好了人家。咱们长安侯府也不能落了人后才是。何况人都说‘成家立业’,不成家何来的立业?阿蒙已经浑闹了许久,该叫他收收心,学着如何管理侯府。”长安侯点点头,“有些道理,倒不如将阿蒙唤来,问问他的想法才是。”
“古来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让阿蒙来说,他也定会拿什么年纪尚小,心性不定来搪塞,倒不如我们替他选好。等到日子到了,径直叫他们完婚即可。”长安侯却不甚赞同此法,却仍是皱了皱眉,一言不发。每每长公主武断的要决定某事,长安侯便用沉默不言来反对她。长公主知他不同意,原本上扬的语调稍稍克制了一些。“侯爷当知,阿蒙不能总是跟着恒王殿下浑闹。尽管我看着恒王殿下是个好的,说句不好听的,恒王殿下又非阿蒙的良配,何必将时日尽数耗费在一个不合适的人身上。倒不如收了那些无用的心思,做些正事才是正道。”
长安侯冷笑,“长公主殿下既已做了决定,何必与臣商议。径直选了人家便是。”如此一来,二人眼见着就要吵闹起来。“难道阿蒙不是你的孩子吗?你身为阿蒙的父亲,他的婚事你不操心谁操心!”
长公主此时全然没了以往端庄的样子,“耿煜,你自己做下那等恶心肮脏之事,难道你还想着连累阿蒙也如你一般吗?”
“是啊,臣在长公主殿下眼中只会做恶心肮脏之事。微臣如何与高风亮节、光风霁月的长公主殿下相提并论。阿蒙虽是我的孩子,我却是想着不论日后他找一个何样人家的女子,或是真如我那般,心中恋慕一位男子。那也是他的选择,我不会逼他。”长安侯甩袖离去,“长公主殿下尽管为阿蒙寻觅良家,毕竟阿蒙除了是我的孩子,还是你长公主的儿子。”
长公主一口气提不上来,梗在胸口闷得难受。女官推了门进来,慌忙上前拍着长公主的背帮忙顺气。“这好端端的,殿下又怎么与侯爷吵了起来?”一面忙叫宫人去将药丸拿来与长公主殿下服下。
“我与阿蒙说亲事难道错了吗?一副是我害了阿蒙一般!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女官小心翼翼抚着她的胸口,“殿下也是为了世子爷好,侯爷怕是不理解殿下的苦心。”长公主冷笑,“哼,他不了解我的苦心?他一心里全都是养在外头的那个男人,何曾有过我?”
女官不发一言,服侍着长公主将药丸服下。“我原本想着,他惦记着就惦记着吧,他们都是男人,又能成什么气候,总有他厌烦的一日。那个人也是有自己一身傲骨的人,又岂能这般甘心雌伏于旁人。却没有想到,他竟对那人越陷越深。后来怀上了阿蒙,我也想着,有了孩子,他总得收了心思,照顾好妻儿。原来一切都是我错了,他那人,本身就是个倔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又何况是我。反倒那人说的事,他样样都依。”
长公主说着说着落下泪来,“原本想着,我还有个阿蒙傍身,那孩子是个好的,事事顺我的心意。却不曾想,他竟与他父亲一般,非要踏上那样不回头的路,你说这叫我该怎么办!”女官忙抽出帕子来与长公主拭泪,“长公主别太伤心,世子爷还是个孩子心性。与恒王殿下的情谊想必也还不到起那种心思的时候,只需长公主殿下好生引导。世子爷聪颖,只要长公主殿下细声细语的劝上那么一回,兴许世子爷自己就开窍了。”
女官也是心中发急,当初说给世子爷订亲的事,还是自己先挑起来的。若是长公主殿下真在此事上气出个好歹来,自己的罪过岂不是大了。想到这儿,女官便越发耐心的劝说起长公主来。
反观耿蒙这厢,自打淳于昭解了长安侯要考校他的功课之围后,越发对淳于昭百依百顺起来。昨夜一直不见淳于昭回府休息,第二日一早耿蒙便早早起了,说要进宫去看看淳于昭为何一夜未归。
雪松堂里的下人都不敢拦着小世子,加上胡嬷嬷自从被殿下贬斥之后,更是无人敢惹小世子,便由着小世子上蹿下跳的喊着进宫,不一会儿,府门外便停着一辆马车,是送小世子进宫去的。
马车刚离开,长安侯府的女官便进了恒王府。“敢问长安侯府家的小世子可在王府中?”恒王府新换了一名管家,“小世子前不久才进宫去了,敢问这位女官有何事?”
女官将一方食盒送到管家手上,“我是长安侯府长公主殿下身旁的女官,长公主殿下记挂世子爷,叫我将这些点心给世子爷送来。”管家忙接了下来,“原来是长安侯府家的姑姑,世子爷不在府中,要不姑姑进府稍等?”
女官摆摆手,“不了,长公主殿下还在等着我回去回话,先生只管将食盒交给世子爷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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