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闻生生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尾,“嘶……”幽幽醒转,就见任知州的一张肥脸在眼前晃悠,“哎哟,咱们黄御史大人终于醒了!”黄闻眯了眯眼,多日未曾见天日,如今一见却是刺眼的很。“任知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任知州捻着胡须轻笑,“黄御史不肯来赴宴,下官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御史大人,可要多多包涵啊!”黄闻渐渐适应了阳光的照射,“你这是请我赴宴的待客之道?任知州,你这是绑人!”黄闻越说越激动,但到底是多日水米未进,发起脾气来都是软绵绵的,没有气力。
“黄御史莫气,下官这就给黄御史解绑。只是这知府大人在前院设了盛宴,黄御史也该赏个面子,前去露露脸才是。”黄闻不想听这小人聒噪,假意闭了眼,只当默认了任知州所说。毕竟囚禁朝廷命官乃是大罪,任知州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触朝廷命官的霉头。
黄闻的手脚一得了自由,忍不住就暴跳起来,要往门外冲,却被任知州带来的人拦在了门口。“黄御史急什么,下官虽然解了御史大人的绑,只是这门外守着不少人,下官也是有话要说在前头。”黄闻转身冷笑,“你们胆大包天,私下贿赂京官,知州知府串通一气,还敢对本官下毒手。你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黄御史这般说可就折煞了我等。您也知道,凤翔府距京城那是十万八千里,少有京城中的大官来这儿。咱们不就是略尽地主之谊,哪里就攀扯的上贿赂?”黄闻冷哼,不语。“黄御史清廉公正,下官皆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这清廉也得分一分场合。往年来的御史大人,哪一个不是夸咱们凤翔府与亳州地大物博,风土人情。黄御史也该将眼光多多放在旁处才是,何必死死盯着我与知府大人不放呢?”
黄闻闻言冷哼,“本官倒是想将眼光放在旁处,奈何任知州与知府如此‘热情好客’,本官盛情难却。”任知州知他说的是反话,也并不气恼,“说句不客气的,黄御史与下官也算是同窗数载,这同窗情谊又岂是说忘就忘的。这每年的政绩考核,也是托了各位御史台大人的福,才能叫下官在此立足。我上有老下有小,黄御史也该看在我这一家老小的份儿上,多多照应一二。”
“所以你们就像凭此办法,叫我在你们的政绩考核上动手脚?”任知州轻笑,“黄御史是聪明人,不然又如何在御史台谋得一官半职。”黄闻心中暗暗嘀咕,这任知州到底知不知道,他背后倚靠的可是凌家这棵大树,擅自动了他,难道就不怕凌家?
任知州兀自说的痛快,“这政绩考核古来虽是有监察百官之责,但大家好歹是同僚,又有同期之谊,若是这般不留情面,以后又该如何相见?大家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才好啊!”黄闻自认最初入御史台,是怀着监察百官,使朝廷之中绝无藏污纳垢之嫌,为官者清廉,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如今眼见着官官相护在眼前愈演愈烈,心中着实气愤难当。
“好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既是如此,大家何不全都将这龌龊事全都呈到官家面前瞧瞧,看看是你好还是我好!”周骏惠一直躲在一处房梁之上,暗暗嘀咕这个黄闻实在是个榆木脑袋。如今这等不利的境况之下,总该稍稍放软些态度,从这任知州口中多套出些消息才好。怎的非得与他抬杠,如此下去,只会陷自己于不益。
任知州冷笑,“黄御史莫忘了,你现在在我的手中,若没有我的准肯,别说是往官家面前呈奏,就是出这个门都是难!”黄闻抓着身侧的衣角暗暗用力,“你们总会为你们的举动而后悔。”
前院里早就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知府大人拥着身旁劝酒的歌姬,脸颊上显出不正常的酡红,“哎,这个任知州去了这样久,怎的还不回来?不就是叫他带个人过来,怎这般磨磨蹭蹭?管家,还不快去催一催?”
知州府衙里的管家闻言,忙踮着脚往后院跑,正巧见着任知州迈着盈盈公府步往前院儿行来。“老爷,知府大人在前头等的久了,您还是快去看看。”任知州摆摆手,“不急,你先去后头看着,什么时候关着的那人醒了,你再来寻我。”
管家应了声是,转身往后院行去。任知州幽幽叹了口气,只得去前院。
“怎么?不就是一个御史台的穷御史,你怎么连个人都搞不定?”知府嗓门奇大,身旁的歌姬皆是微微皱眉,却是不敢轻易多说什么。任知州也是一脸愁苦,“往年的御史巡察,不过就是摆个样子。可谁知,今年的这个,却是个难办的。知府大人,您可得想个法子。咱们在这凤翔府可不能倒!”
知府捧着酒杯,“我又岂是不知!那凤翔府一年上贡来的银两比起当年在京里不知多了多少,我就是脑子糊涂,也不会轻易弃了这么赚钱的地方。你且先别慌张,容咱们再想想办法。”
“可是这马上就到了御史回京的日期,再拖下去,可就藏不住了!”任知州一脸慌张,尽管在黄闻面前装的凶神恶煞,却也是做贼心虚。“慌什么!办法都是人想的,实在不济,不如杀了这个御史,岂不痛快!”
任知州大惊,“这,可万万使不得!”
------题外话------
耿萌萌:昭哥哥坏坏!老是欺负人家!
淳于昭:嗯?我可以再坏一点儿~
耿萌萌:……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