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其琛第二日连房门都没出,萧令仪察觉出不对,前去探看却只见孔其琛面朝里躺着,连话都不多说一句。“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叫清莱把晨食端到房里来用好不好?”萧令仪摸了摸她身上盖的被子,想来是薄了。“我没事,略微躺一躺就行。”孔其琛声音闷闷的,听得萧令仪皱起了眉头。
仍不放心的试了试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孔其琛正犯着迷糊,两颊因着热症有些通红。清莱闻讯赶来,一摸孔其琛的额头,“哎哟,怎么这么烫!得赶紧寻个医官才是。”萧令仪算是关心则乱,全然不记得给要孔其琛寻医官的事来。清莱这么一提醒,方才如梦初醒。“叫骏惠去寻医官。”周骏惠赶忙领命而去。
毛利兰按着清莱的吩咐,打了一盆凉水来。二人轮流着使冷帕子往孔其琛额上敷,估摸着孔其琛是热的时间久了,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模糊,拉着清莱的手不停喊“妈妈”。清莱哭笑不得,“这怕是真的热的糊涂了。”
孔其琛昨晚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听闻了萧令仪要拿捏孔家的话后,心里难免存了别样的心思。原本孔其琛本不是一个心思重的人,一夜却是,瞪着屋顶看了一夜,想了一夜。临近天明的时候,还是热热的发了热症起来。
萧令仪拧了帕子递给清莱,“你去做些清粥,待一会儿医官来了,开了方子,也得叫她用些东西再用药才好。”清莱忙应了,将照顾孔其琛的位子让了出来。毛利兰刚想接过清莱递过来的帕子,却被萧令仪稳稳当当接了过去,全然忘了自己太子的身份,平日里别说照顾人,连弯腰扶个油瓶都是不肯的。
医官似是被周骏惠从榻上挖下来,一身衣裳歪歪斜斜,就连头上的发髻都是松松散散,不成样子。萧令仪懒得计较这些,“还请医官多多费心。”说罢,示意周骏惠将一锭银子塞到了医官的手里。医官掂了掂手里的份量,好似喜从天降一般。
“公子放心,这十里八乡的就属我的医术最是精湛,从我手里医好的病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毛利兰懒得听医官在这儿夸口,“行了医官,您还是赶紧给人诊脉罢!”医官这才看见这一屋子的人面色都有些不善。这次讪讪呃收了声,坐在了孔其琛身边。
清莱托着孔其琛的手腕,在上面搭了一条帕子。医官抚着胡须诊了半晌,“嗯,嗯?嗯嗯……”众人看的心急,这一会儿嗯嗯啊啊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诊出什么大症出来了?正当众人等的心焦,医官终于收了手,“准备纸笔,开方子。”
萧令仪却是皱眉,“医官还没说诊出个什么病症来。”医官摇了摇头,“说不难也难。”众人一听,心全被这句话吊了起来。唯有萧令仪还能保持清醒,“还请医官据实相告。”医官沉吟半晌,“病人似是心中郁结难纾,寻不到个发散的途径,只好通过高热不退来发散了。”说罢,医官也是轻叹一声,“高热易退,可惜心结难解。故此我才说不难却难。”
医官被周骏惠带下去开方子,清莱忙着去厨房熬粥,毛利兰要去换一盆新的水。唯有萧令仪留在房内,面色难辨。
孔其琛又梦到自己回了现代,依旧是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顶。能看见爸爸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盹,妈妈正蹑手蹑脚的给爸爸盖上一件大衣。孔其琛想喊一句“妈妈”,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响,只得贪恋的多看一眼,唯恐梦醒了,连父母都见不到。
没一会儿,就见小仙女与胖子她们推门进来。孔其琛想叫她们小点儿声,爸爸正睡着。可大大咧咧的胖子还是吵醒了爸爸,孔其琛转头去看爸爸,却见他的头上添了不少白发。
自己出了事这段时间,爸爸应该操了不少心吧?孔其琛想。小仙女和胖子一进门,手里拎着不少的水果。“叔叔阿姨好,今天阿琛怎么样?”爸爸含着笑起身,“阿笙和环环来了。今天早上还看见阿琛会眨眼了,估摸着就快醒了。”孔其琛看见妈妈背转了身子悄悄拭了眼角,孔其琛真想跳起来告诉他们,我没事,我就是穿越了,你们都别担心啊!
可是孔其琛只觉得身体软绵绵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能跳起来。小仙女拉着孔其琛的手,“阿琛早上好啊!”看着小仙女小巧的一张脸,孔其琛只觉得眼角湿润,早上好,我的小仙女!
“快看,阿琛是不是哭了?”孔其琛能感觉到有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进耳朵里,痒痒的,有点难受。孔妈妈顿时飞扑到床前,“阿琛?宝贝儿,你是不是醒了?听得见就眨眨眼睛,让妈妈知道好不好?”孔其琛想眨眼,却只有睫毛动了动。“她知道,她知道!”孔妈妈喜极而泣。
爸爸也是十分激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去叫医生……”胖子难得懂了一回事儿,“叔叔您在这儿带着,我去叫医生!”孔其琛满意的点点头,我们家胖子总算是长大了。
“阿琛,阿琛……”谁?谁在叫她?孔其琛只觉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声呼唤。有点耳熟,就是可能离得比较远,声音有点模糊,听不真切。“阿琛,阿琛……醒来罢。”声音渐渐清晰,几乎就是在耳边。孔其琛意识渐渐模糊,瞬间跌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孔其琛看见了藕荷色的帐子,长松了口气。萧令仪正倚着榻前的桌案小憩,听见孔其琛的呼吸声,登时清醒了过来。“你醒了?要不要喝水?”孔其琛望着萧令仪的脸,“我梦见我父母了。”萧令仪轻笑,拧了拧她的脸,“听见了,还哭的跟小孩子似的。”
“啊?怎么可能!”萧令仪端着茶杯,“拉着我的袖子叫爸爸妈妈,哭的可怜。”扶着她坐起来,萧令仪低声道,“你放心,我把他们都赶出去了,没人知道你这么丢人。”说罢,像是忍笑忍得辛苦,唇角上扬,着实好看。
孔其琛似乎还有些低热,面颊还有些泛红。外头天还暗着,怕是萧令仪在这儿陪了一天。“我让清莱跟和惠挤一挤,你饿不饿,厨房还有煨好的粥,用一点就喂你吃药。”孔其琛摇摇头,“不想吃,我想跟你说说话。”
萧令仪眼角眉梢轻挑,“是想跟我说说心里藏着掖着什么事儿,连身子都不顾了?”就着萧令仪的手,孔其琛抿了一口茶水,萧令仪并不催促,见孔其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想好再说。”孔其琛尽管已经想好,要尽快将身份告知萧令仪,以免今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是还未鼓起勇气,萧令仪却已经转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