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其琛从富顺口中惊觉“自己”的身份并非这么简单,此时也是心中微跳,惴惴不安。
“干爹说的什么话,小子无能,背叛主子的名声可是不好听!”孔其琛赔笑道,“再说,弟妹俱在干爹手中,左右小子还是听命于晋王殿下便宜行事。”
富顺冷哼了一声,脸色稍缓。“你小子还算是有眼力见儿。只你许久不往干爹那里去,干爹实在是想你的紧。”一张讨嫌的老脸露出一副色相来,伸手就要往孔其琛的下头摸去。
孔其琛不晓得这个“小柯”究竟是0还是1,一时之间,竟僵直了身体,不知所措。
“柯南……哎哟!”陈中官刚一踏入下院,眼瞅着富顺似是要与小柯“行那事”,不禁赶忙收了脚步,背过身去,捂住了眼睛。孔其琛如见救星,“陈中官,可是殿下寻小的?小的,小的这就过去听差!”慌忙整了整身上的青衫,不顾富顺的眼神甚冷,连忙连滚带爬的就往外头跑。
陈中官见孔其琛走了,也不便久待。只虚虚的向富顺点点头,“富顺总管,小柯这孩子莽撞了。咱家还向你代他赔个不是。”说罢,也转身而去。富顺心下怒极,再笨的人也看出孔其琛这是不愿意再“伺候”他这个“干爹”了。一时之间,怒意滔天,正巧瞅着手边放了一对儿的八宝琉璃对瓶儿,径直一扬手将她对瓶儿掼到了地上,摔得稀碎。
孔其琛站在揽华殿外的小隔间里头喘气儿,半晌才见陈中官紧赶慢赶的进来。“我说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做甚!”孔其琛摇摇头,拱手便要作揖,“多谢陈中官救命之恩。”
哪知陈峰根本不承孔其琛的谢,侧着身子,让了半礼。“你要谢咱家这恩,咱家可是不应。”孔其琛抬头,有些不解。
“殿下能瞧得上你,用你,那是你自己的本事,咱家也不过是尽了举荐之责罢了。但你既然入了东宫,这外头宫里的腌臜东西,可就不能带进这东宫里头来。咱家不管你以前怎的干爹干儿子的关系亲切,今后却是不能了。若是叫咱家再发现一次刚才的情形,咱家都怕污了殿下的耳朵,自行处置了你。”陈峰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孔其琛自然是句句听在心里,“中官教训的是,小的记下了,再也不敢了。”
陈峰挑起眉梢,“还敢有下次?”孔其琛忙改口道,“绝不会有下次,若是再犯,中官只管狠狠的打,小子绝无怨言。”孔其琛以手指天,赌咒发誓,陈峰才稍稍缓了脸色。“咱家也知你不易。那富顺向来是个没脸没皮的,以往在他手下做事的,哪一个不是被搓磨的没了前途。你既然离了他,就该与他斩断种种过往,只管讨自己的前程,管他做甚!”
“中官教训的是。小子也是一见到富顺总管,一时之间没了主意,才叫那老货钻了空子。今后小子绝不见他,早早的就避开了去,估计那老货见在小子这儿讨了没趣,没过几天就撒手不管了。”孔其琛一副要与富顺从今往后“恩断义绝”、“不共戴天”的模样,陈中官瞧着发笑。“行了,你小子,就活在这一张嘴上了!对了,咱家刚去寻你,是想给你说一声,明儿个殿下要往文渊阁去听学,恰巧又是你明日站班。你头一次没经验,咱家跟着你一同去。明日你只管跟在咱家后头,可不敢多嘴多舌。”
孔其琛忙应下了。陈中官肯教他,也不过是为了太子殿下更好的被伺候,并不是什么赏识之类的。说到底,这个陈峰陈中官,算是内侍里头头一号尽职尽责的人物了。孔其琛哪里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口中应下,便倒头就拜,“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陈峰被这一拜惊的愣怔片刻。“咱家何时说过要收你为徒?你这小子,好生会赚人便宜!”
孔其琛抬起头道,“小子已与过往作别,陈中官恩同再造。刚才陈中官言及愿教小子,可不就是小子的师父!徒儿一定好生跟着师父,孝敬师父您老人家!”陈峰不禁叹了口气。
“起来罢。咱家说过今生不会收徒,你就别在这儿白费气力了。”孔其琛向前膝行了两步,“师父不收徒,可徒儿不能不认师父。哪怕小子没有缘分做中官的徒弟,可小子心中定会将中官当做师父。”陈中官扶着她的胳臂,“要如何那是你的事,你只管起来,明日早早的过来站班。”
孔其琛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自转回了下院不提。
——
再说萧令骐这厢。当他满心打算着不日便会从天牢中得到人犯已除的消息,孰料,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他竟丝毫消息都没能听到。